“老夫人說小姐初來乍到，若缺什麼儘管開口。”大丫鬟悄悄打量她異於常人的瞳色，心中暗自吸氣。沒想到花望宣如此美貌，就連女子看了也難免心動。
花望宣接過瓷碗，眉眼彎彎，看上去脾氣很好：“替我謝過老夫人，這梅子選得真好，可是用甘草漬過的？”
吳蔚穿過月洞門來找花望宣，恰看見這一幕。她早已經卸了銀甲，現在只著靛藍色常服，髮梢還帶著水汽，眉眼帶笑，一口牙白得晃眼。她這些天的笑容倒是比前幾年加起來還多。
“你倒是會嘗味道，賞我一口唄，我給你找來了蛇床子。”吳蔚順手將個小布包拋給花望宣，舔著臉湊了過來。
花望宣也不小氣，將碗遞給了吳蔚。
一旁的大丫鬟雙眼瞪得溜圓，眼睜睜看著吳蔚就著花望宣的碗口喝了一口。
雖說當兵的人不拘小節，但吳蔚可是將軍府頂頂矜貴的人，往日卻沒見過對方如此不計較。
大丫鬟將微張的嘴巴緊緊閉上，趁著兩人沒注意，小聲告退。
走了幾步還能聽到吳蔚兩人親暱的對話。
花望宣驚喜道：“你從哪兒找來的？”
“軍營後崖。”吳蔚輕描淡寫。
大丫鬟低著頭，露出詫異神色。
懸崖陡峭，將軍竟然親自涉險，只為替花小姐找草藥？
感情真好。
午膳時，萬老太太特意邀請花望宣一起用餐。
兩人這才見上第一面。
吳蔚親自佈菜，將玫瑰茯苓糕往萬老太太面前推了推，“祖母嚐嚐這個，望宣說這個安神。”
萬老太太抬眼，看見孫女腰間不知何時多了個歪歪扭扭的香囊，上面的圖案依稀看出來是用金線繡的滾毛球，醜得別出心裁。不用猜，便知道是姓花的姑娘送的。
而花望宣正偷偷把薑絲揀到吳蔚碗裡。自家那個連聖上賜宴都冷著臉的孫女，竟默許了這樣的小動作。
萬老太太莫名想到了早死的兒子跟媳婦，似乎那兩人也總在她跟前黏黏呼呼秀恩愛。
夜裡萬老太太睡不著，扶著丫鬟在廊下散步。經過西廂時，聽見裡頭傳來輕柔的哼唱聲。
萬老太太不知為何，默默停下了腳步，目光透過窗紗，看見吳蔚散著長髮靠在榻上，看著格外溫柔。
而花望宣正用梳子細細理順吳蔚烏黑的髮絲，兩人之間流動著溫馨的氣氛。
“疼不疼？”少女指尖輕觸吳蔚額頭的傷疤，天真無邪。
“早不疼了。”吳蔚閉著眼，唇角卻揚著。
萬老太太看到這一幕，慌忙退開，心跳得厲害。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她想起多年前，兒子也是這樣為喜歡唱《牡丹亭》的兒媳描眉，後來兒媳生吳蔚難產去世後，寧願磕破了腦袋，死也不肯續絃。
蟬聲忽然聒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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