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看著他一系列舉動,有些感慨地眨了眨眼,為什麼東方人總是不願意坦然去做想做的事,他們的顧慮實在太多。
所以他決定幫幫這個可憐的朋友。
在岑於非將頭轉向另一邊趴下時,另一隻手替他按下了通話鍵。
只過了幾秒。
“……喂?”
第50章 想你
岑於非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這裡是早晨,照理說,餘森森那邊就是凌晨兩點,兩點了,他卻能馬上接通電話,聲音聽起來沒有剛醒的朦朧,就像本來就沒有睡著過。
替他打了電話的朋友不太能聽得懂漢語,但依舊撐著手肘看著岑於非,看這個開朗如太陽的人露出罕見的謹慎遲鈍的表情。
電話另一邊安靜了很久,沒有得到回覆,對面嘆了一口氣,半是疑惑道:“喂,有人嗎?”
“是、是我。”岑於非啞聲說。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應該開口,但又怕電話真的就這麼掛了。
“我知道。”餘森森說。
岑於非反應過來,電話撥過去都有備註,他怎麼能不知道是自己,剛才那句話很蠢,又顯得多此一舉。
但人一旦在某些情況下戳破了某種曖昧的偽裝,真情實感袒露在外,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與聯絡,稍一動作就會盡數崩塌,所以饒是岑於非平日裡再巧舌如簧,此刻也不免木訥寡言,被迫成為一個呆滯的啞巴。
於是境況翻轉,倒由余森森變成主動的一方。
“我以為你把這個號碼刪了。”
這句話讓岑於非心裡一緊,有點密密麻麻泛起酸意,他實在想辯駁,怎麼會呢,我把你的號碼置頂了。
這句話出口時卻變成:“沒有,我就是……怕打擾你休息。”
這樣一說,他想到了話題,問:“你呢,你為什麼現在還沒睡。”
餘森森回答他:“有點失眠。”
他用手指摸了兩下鼻尖,覺得自己已經撒謊成慣性,這時候說謊話居然可以臉不紅心不跳。
哪裡是失眠,這一通電話他每天都在等,很認真地計算過時差後,他每天都在熬夜,在中國的黑夜等待來自英國的黎明的電話。
岑於非那裡背景音嘈雜,他只好起身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跟朋友打過招呼,朋友笑著慫恿:“sayyoulovehi”
這句話被餘森森聽到了,他下意識咬了一下嘴唇,聽見岑於非問:“你的腿怎麼樣了?”
“快好了。”餘森森如實說。
人在面對感情時常常會變得靦腆,他們或許不擅長把愛掛在嘴邊,但總會問:你還好嗎?吃的好嗎,睡得好嗎,身體好嗎?
你好了,我就放心了,我就開心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愛你。
普通的寒暄之後,沒有什麼可說的,大概要結束通話電話了,但餘森森卻又問:“畢業照,你會不會回來拍。”
“是有人問過我,我不知道,所以問問你。”完全是一句找補的話,偽裝非常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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