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廷玉的回答依舊簡短。
他站在車邊，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目光落在常羽溟臉上。
“下次東西多，可以叫我。”
這句話他說得很自然。
常羽溟心裡那點不自在又冒了出來。
這種理所當然的下次，彷彿他們已經達成了詭異的交易。
他現在很想說“這次謝謝，沒有下次了”，但他不敢。
“不用不用，”常羽溟連忙說，甚至下意識地想把袋子往身後挪一挪，好像這樣就能劃清界限，“今天已經夠麻煩您了，真的不用……”
車廷玉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光線斜照過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卻讓那沉默顯得有點深。
常羽溟被看得有點發毛，明明對方也沒做什麼。
他匆匆丟下一句“那我先上去了”，幾乎是逃也似地轉身，抱著書袋快步走向單元門。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似乎還黏在背上。
走進單元門，按下電梯。
在等待的幾秒鐘裡，他經不住好奇心，透過玻璃門往外飛快地瞥了一眼。
車廷玉還站在原地，靠著黑色的車身，手裡不知何時夾著支菸。
兩人的目光相撞，車廷玉甚至有功夫衝他輕輕點了點頭。
常羽溟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收回視線，電梯門一開就閃身進去。
車廷玉目送著那個略顯匆忙的身影消失。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向上，掃過某個樓層。
那正是常羽溟的樓層。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掠過一絲探究。
微微低下頭，轉身坐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煙他沒點，只是習慣性拿在手裡。
車廷玉微微歪頭，眼神有些不聚焦，腦子裡的想法飛速劃過。
一個人，怎麼能在短時間內發生那麼顯著的變化呢？
車廷玉的記憶力很好，他不可能記錯。
在他的印象中，樓上的鄰居，是和緊繃、冷淡這些詞聯絡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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