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卻沒有開頂燈，而是按亮了牆角一盞光線柔和的落地燈。
燈光照亮了房間。
如果常羽溟此刻在這裡，大概會嚇得不輕。
這間臥室的面積很大，但幾乎沒有正常臥室該有的東西。
沒有床，沒有衣櫃。取而代之的，是沿著三面牆並排放置的數塊巨大的白板，以及一面牆的嵌入式書架和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畫滿了箭頭和圖表。
用的是各種顏色的記號筆，字跡工整清晰，但內容卻讓人眼花繚亂。
仔細看去，那些字句涉及大量心理學名詞和分析框架：“人格突變可能性”、“社會角色與行為偏差”、“消費行為異常分析”、“人際關係網路變化”……
中間反覆出現一個名字，被圈起來，用紅線連線著各種推論和問號。
那名字赫然就是常羽溟。
白板上還貼著不少打印出來的資料截圖。有些是公開的社交媒體資訊，有些是模糊的監控畫面角落。
地面上散落著不少草稿紙，上面是更凌亂的手寫筆記和思維導圖。
整個房間的佈置，不像住宅，更像某個刑偵劇裡的案情分析室，或者心理研究者的極端工作間。
冰冷，精密，隱隱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感。
車廷玉面無表情地走進這個與外界格格不入的空間，彷彿早已習慣。
他在書桌前坐下，開啟電腦。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支看起來非常普通的黑色鋼筆。
擰開筆帽，尾端露出一個微小的介面。這是一支經過改裝的錄音筆。
他將介面連線到電腦上。
房間裡響起滑鼠點選的清脆聲響，和檔案傳輸的細微噪音。
很快，電腦連線的音響裡傳出了聲音。
先是呼呼的風聲，很大，很嘈雜。
然後，人聲斷斷續續地夾雜在其中，被風吹得有些破碎，但依舊能辨認。
是常羽溟的聲音。
“……我從來沒有因為那些……你覺得‘差得遠’的東西，看低過你……”
“……我尊重所有靠自己的雙手勞動、乾乾淨淨掙錢的人……”
“……你是李百川，是我的朋友……是平等的……”
聲音帶著風聲特有的空曠感，青年的語調認真而清晰，即使在雜音干擾下，也能聽出那份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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