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常羽溟很多樣子。酒吧裡警惕又好奇的樣子，書店裡安靜專注的樣子，還有被自己逗得耳朵發紅、結結巴巴的樣子。
但這樣毫無防備、帶著真心愉悅的笑容，他還是第一次見。
像沈寂冬夜裡忽然綻放的一小朵煙花，不算炫目，卻猝不及防地撞進眼底，烙在心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飛快按下了截圖鍵。
常羽溟毫無察覺，他還在繼續說著湖邊散步的細節，語氣輕快。
方亦寒一邊心不在焉地應和著，一邊趁著常羽溟視線飄忽或者低頭的時候，又迅速截了好幾張圖。
“……後來我們就坐車回來了，叫了代駕。”常羽溟說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眶裡泛起一點生理性的水光，“有點困了。”
“那羽溟哥快去洗漱睡覺吧。”方亦寒立刻說，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好好休息，明天要是頭疼記得跟我說。”
“嗯。”常羽溟點點頭，對著螢幕揮了揮手，動作有點傻，“那我掛了，拜拜。”
“拜拜，羽溟哥。晚安。”
方亦寒看著他，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視訊通話結束。
螢幕黑了下去，映出方亦寒自己的臉，以及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過於明亮的表情。
他坐在沙發裡，盯著已經返回聊天介面的手機，半晌沒動。
心底那股因為看到常羽溟笑容而掀起的波瀾，非但沒有平息。
反而在寂靜中不斷發酵、膨脹，逐漸演變成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熾熱情感。
心跳依然很快，撞得胸腔都有些發麻。
他切換到手機相簿。
裡面躺著十幾張剛剛截下的畫面。
有些因為常羽溟的動作有點模糊，有些角度有點歪，但無一例外，都是他。
有他微微歪著頭聽自己說話的樣子，有他因為酒意而眼神朦朧的樣子，有他提到好吃的時眼睛微微發亮的樣子。
最多的是他笑起來的樣子。
唇角上揚，眼睛彎起細微的弧度，整張臉都籠罩在一種毫無陰霾的、柔軟的微光裡。
方亦寒的手指劃過這些照片，最後停留在最清晰、角度也最好的那一張上。
那是常羽溟剛說月亮後，無意識露出的那個笑容。
螢幕的光柔和地打在他的臉上，好看得不可思議。
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點開設定，將它設為了手機的主螢幕桌布。
做完這個，他退出相簿，回到主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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