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亞迎來一個稀客,雷古勒斯敲響了她的門。
“請進,請進。”塞莉亞請他進來。
雷古勒斯坐在沙發前,收斂地看了一遍她的小工作室,他說明來意:“我把家養小精靈的盒子埋進了布萊克的家族墓地。”
塞莉亞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真好,謝謝你。”
話已經說完了,雷古勒斯該走了,但他還穩穩地坐在那裡,他遲疑了片刻,開口講得更詳細點。
“西里斯走後,媽媽很傷心,我看得出來。”
塞莉亞鼓勵地看著他,他繼續說下去。
“她讓我不要受到他們幾個叛徒的影響,她說我是最懂事的孩子,比西里斯強得多。”雷古勒斯微微蹙著的眉頭顯示他聽到這種話並沒有太過開心,“我和他們確實不一樣,塞莉亞,我為我是個布萊克而驕傲。”
“我明白。”塞莉亞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立場,在這種事上沒有絕對的對錯,擁有一個古老的、源遠流長的家族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其實後面還有一個但是,但、塞莉亞選擇不說出來。
雷古勒斯是個聰明人,他感謝塞莉亞的適可而止,他自己說出了但是,“但是,我發現,我不該接受所有理念。”
“克利切最聽媽媽的話,他什麼都會告訴媽媽,我還是選擇讓他幫助我去埋葬盒子——我在外面不能使用魔法。”雷古勒斯低聲說,“克利切的媽媽叫菲碧,我對她幾乎沒有印象,西里斯告訴我,在菲碧老得幹不動活兒時,媽媽當著克利切的面砍掉了菲碧的頭。”
塞莉亞露出不忍的表情。
“當時掛在最上面的頭就是菲碧的。”雷古勒斯說,那是塞莉亞取下的第一顆頭顱,“克利切一直以媽媽被掛在牆壁上為豪,他的夢想也是被砍下頭掛在牆壁上,他們告訴我這樣、他自己告訴我這樣,我就以為真的是這樣。”
“我讓克利切幫我挖了一個深坑,將盒子放下去的時候我告訴他那是什麼,他很不滿,想要將他祖輩的頭掛回去。”雷古勒斯有些失神,他停了片刻說:“我告訴他,我永遠不會砍下他的頭顱,當我們都死後,我想讓他葬在我的身邊。”
雷古勒斯說:“克利切哭了。”
他看向塞莉亞,她也哭了。
他的手動了動,伸進口袋裡摸到手帕,最終還是沒有拿出來,塞莉亞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淚,她很感動。
雷古勒斯繼續說:“克利切隱瞞了媽媽我們去做的事,我其實才意識到,克利切、他的媽媽、還有曾經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們,不可能沒有害怕的情緒,但他們只能接受他們的命運。”
“布萊克……有一些東西需要改變了。”雷古勒斯輕輕地說,“我想我可以改變。”
塞莉亞的眼淚不住地流,她說:“你可以,雷古勒斯,我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說這句話——”
“以西里斯戀人的身份?”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融化了他的高傲與冰冷,“他已經不是一個布萊克,但我還認他這個哥哥。”
塞莉亞擦擦眼淚,她也笑起來說:“好,我們為你感到驕傲。”
雷古勒斯定定地看著她的笑容,“其實媽媽還想讓西里斯回去,她總是看著家譜掛毯,如果西里斯低頭,她會接納他的。”
塞莉亞張張嘴,他站起來問:“我能擁抱你一下嗎?”
她遲疑地起身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