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微微垂眼:“我的確已受夠了在姜國的日子,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助我回國?將來我若得勢,不會虧待你的。”
“我倒是想,但沒有這個本事。”鷺白道,“不知我能否進門跟公子一敘?”
時安放下書冊,緩步下樓,到他跟前:“何事?”
“公子收了金子,可不能不辦事啊,聽聞昨日公子還為公主擋了一劍,公子不會是真的愛上公主了吧?”
“你訊息倒挺靈通的,但你不明白嗎?昨日他二人若有一人出事,我必死無疑。你們不是要和我合作,是想要我的命,既如此,不如將銀錢收回去吧,這好處我受不起。”時安說著便轉身要走。
“等等。”鷺白將他攔住,“我與公子說笑而已,只是想問問公子的計劃。”
他又回頭:“這樣的玩笑,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否則會傷了你我之間的和氣。至於你們的計劃,你不覺得,等他們成親後再進行,更好嗎?”
鷺白抬眉:“還請公子細說。”
“你訊息那樣靈通,不知昨日有不少侍衛在嗎?那樣的情況下,明燦會死嗎?只要她不死,這門婚事不論如何也會進行下去,既要分裂,不如來得徹底一下……”時安話鋒一轉,“罷了,你做你的面首就好,這些事與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鷺白皺了皺眉:“公子是想一擊即中?縣主並不懷疑公子的能力,只是公子的行為總和言語不符,實在叫人難以琢磨。”
“你看你,做面首都難以成事。明燦這樣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公主,她會在意輕易得來的東西嗎?你以為這些年,我僅僅是憑這一張臉嗎?或許你是有些腦子,但你不懂女人,往後就不必來我這裡問東問西了,除了浪費時光和增加暴露的機會外,沒有任何用處。去吧,等著我的訊息便好。”
鷺白對時安是半信半疑,但要不要信時安,不是他能決定的,一切都是縣主的命令,他也只能照做而已。
時安深知這一點,懶得再理會,轉身便走。
如此一鬧,他倒能靜下心來了,捧著那本繼續閱讀,明燦回來時,看見的便是他沈迷書冊的模樣。
明燦指尖緊緊扣著木門,她又想起皇后的話,時安恨姜國,恨這裡的一切,包括她。她若是執意要悔婚,即便將來她有辦法離開姜國,有辦法仍舊錦衣玉食,時安也不會再聽她的。
正如眼下,她正奔波著思慮兩全的辦法,而時安卻可以心無旁騖地在這裡看書,時安或許對她是有感覺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周國在他心中的分量。
腳步聲在樓梯入口停下的那一瞬,時安便察覺到了,他手中拈著書頁,沒有回眸,雙耳卻一直在聽著,直至那腳步聲又響起,停在他身旁,他抬眸看去。
明燦垂眸,也看著他。
風從窗外吹來,樓下的芭蕉葉被吹得呼呼作響,許久,他們都未開口。
又一陣風來,吹走時安手中的書頁,他開口:“去宮裡了?”
明燦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又投去書頁上,卻一字都未看清:“如何?皇后沒有同意悔婚吧?其實嚴家也挺好的,你只要收斂一些,與嚴傾相敬如賓,你往後還能是姜國最尊貴的公主……”
“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
“對,你的事,我沒資格過問,你就當我是多嘴。”
明燦又沉默。
書頁翻動的聲音又響起,時安看著頁面是上模糊的文字出神,明燦看著他模糊的髮絲的出神。
秋日來得猝不及防,炎炎夏日似乎就在昨日,可抬眸看去,園子裡的樹葉不知何時已悄悄泛黃。
時安刻意不去想起,但站在樓上,東園的情形一覽無遺,看著東園中越來越多的紅綢,他清楚,明燦和嚴傾的婚事要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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