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二零一五年九月。
才九月初，依舊烈日炎炎。
高大的法國梧桐密密匝匝，在校園鋪開一片油綠色的海。
教學樓內，空調壞了，窗戶大開，室外的風抓了把熱氣送進來，學生哀嚎遍野。
鄭惠在講臺上板書，轉身望著一屋蔫兒了吧唧的人頭，“知足吧，不才兩天沒空調？瞅你們一個個的！”
喇叭很應景地發出一聲訊號不好的摩擦聲，效果堪比指甲刮黑板，柳敘用力摳摳耳朵，下課鈴響了。
鄭惠拿著教案離開，門一關，學生陷入某種集體癲狂。
“空調再不修老孃就重生了！”
“心靜自然涼。”
“涼你大爺！”
“……”
“對了，發明空調人誰？”
柳敘用圓珠筆戳戳太陽穴，作思考狀，“威，威，威廉姆斯？”
教室很吵，像鍋燒開的水，在柳敘身後，萬年不動的雕塑挪了挪。
柳敘感覺身後的桌子底下有東西在往前伸，低頭看到那雙黑白帆布鞋，是朱迪的腿。
窗外的梧桐葉搖搖晃晃，如海上的小船，乏力顛簸。
朱迪動動手指，上半身緩慢抬起，後背接觸椅子的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手臂被壓得發麻發酸，好像有幾百只小蟲在皮膚底下的血管裡鑽來鑽去。
朱迪瞇眼看向窗外油綠的梧桐，心底萌生一種恍惚，刺鼻的辣條味讓她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掃了一眼聚堆分贓的男同學。
“威利斯開利。”朱迪扯著懶洋洋的嗓音說。
柳敘盯著她，“啥？”
“發明空調的。”
柳敘一拍腦門兒，下巴肉跟著抖，“哦對。”
莊雪抽了張紙遞給朱迪，“你到底睡了還是沒睡？”
“睡了，下課鈴打醒了。”
朱迪接過紙擦汗，忽然嗓子發澀，從窗臺拿起礦泉水喝起來。早晨剛買的冰水，放了兩節課，熱了。
“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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