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陳麗涵把兒子留在鄉下，獨自坐上回程大巴，腦子裡揮之不去的都是女兒那句話。
“那是你自找的。”
誰的人生不是自找的呢？陳麗涵一陣酸澀。
不過想要被理解罷了，然而從一開始方式就錯了。沒人告訴她要怎麼做，於是她一步錯，步步錯，直到無法挽回。
她恨宿妍嗎？顯然不是。
那她愛宿井函嗎？
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行道樹，陳麗涵喉嚨一緊。她以為自己愛的是兒子，捫心自問時，她看見一條細微的分界線。
社會上，人們對生男孩的女人和生女孩的女人持兩種態度。封建也好，糟粕也好，現實不容反駁。尤其鄰里間，似乎有種墨守成規的意識，女人就該生兒子，母憑子貴。
可是，真的對嗎？
還是說結婚生子本就無關對錯。
陳麗涵愛的是“男孩的母親”這個身份而已。
後座男人點了根菸，司機緊急剎車，破口大罵。陳麗涵開了窗，皺緊的眉頭熨不平。當年宿文斌也是這樣，不分場合抽，好像聞不到煙味會死。
後來他真的死了，陳麗涵竟有種解脫的快感。
不，不能這麼想。陳麗涵用力關緊窗戶，兀自搖頭。
回到家中，女兒不在，空氣裡湧動著潮溼的黴味。茶几上有張便條，寫著很漂亮的楷體字。
我和同學去自習，地方不收費，晚上回來吃飯
不收費三個字下面是條波浪線，作為強調。
陳麗涵的意識有些飄忽。也好，她也沒做好準備面對宿妍。她這輩子，浪費了太多精力，諷刺的是，直到女兒十六歲，她都沒顧得上掂量掂量這份母女情。
*
時間眨眼進入八月，傍晚樹下乘涼的人越來越多，蟬鳴也愈發聒噪。西瓜、榴蓮都進入旺季，宿妍經過超市水果區忍不住多停一陣兒，看完了水果，聞夠了香味，再吞口唾沫，低著頭默默離開。
朱迪有自己的暑期安排，朱美帆給排了個課表，密度堪比上學。莊雪回老家幫著做農活，柳敘幫家裡照看小賣部，每個人都循著原本的軌道有序前行。
林宛約了宿妍去圖書館自習，每天早八點在市圖書館門口見。兩人中午在附近小館喝碗粥，點個小菜，或吃碗麵，下午再回圖書館學習，傍晚之前回家。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八月上旬，雷打不動，直到夏令營開始的前一天。
宿妍決定睡到自然醒，可生物鐘不允許。早晨六點半，宿妍自動睜開眼，下一秒就聽見樓下的狗汪汪叫了。鄰居養了條小博美，每天早晚遛狗。
宿妍摸起手機，連網，看見QQ頁面多了一個群聊。
好友Jodie邀請您加入新的群聊
接受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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