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泠乖巧稱是,又面向一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謝安執,深情款款地說道:“父君喜歡小孩子,我們得努努力,讓父君早日抱上孫女兒才成,如此宮中才不寂寞。”
謝太卿額頭已然鼓起青筋。
謝安執定定地看著佯裝乖巧的她,心想自己當初怎就被她這副模樣給騙著了呢?
他抽出被她牽了一路的手,說道:“臣侍惶恐,陛下若想早日子嗣繞膝,應當充盈後宮才是。”
“朕與鳳君這才剛剛成婚,立即選侍不太好。加之朕初登基,尚有許多政事等著朕處理,沒那工夫應對後宮的男人們。”
謝太卿在一邊冷嘲熱諷道:“沒工夫還立馬封了鳳君?”
鍾楚泠臉上起了紅暈,讓謝安執險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可她下面的話卻明晃晃地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她面向謝太卿,眸底認真神色灼灼:“思慕鳳君多年,已成執念,有望得償所願,又怎能再等?”
謝太卿沒被她的深情打動,面上嘲諷加重,他道:“你們倒是情深。”
無端被拉入他們父女爭鬥的謝安執實屬無辜,他看著謝太卿對自己敵意加深的目光,心道無論如何也沒法子在這宮中同他這位舅舅親厚了。
兩個人從謝太卿宮中出來,鍾楚泠還假模假樣地說道:“皇兄已然封王出宮,朕平日又忙於政務,父君一個人待得寂寞,你若得了空閒,要多來父君宮中走動。”
“太卿不見我們,便是最大的安逸。”
“你可是他外甥呢!”鍾楚泠微微掩唇,裝得倒是驚訝,就是太誇張。
謝安執不再搭茬,扯開話題問她:“接下來做什麼?若無要事,臣侍便想回中宮歇息了。”
“和朕睡一個寢宮委屈著你了?”鍾楚泠旁若無人地貼近他的耳朵,陣陣熱浪不斷地吹拂他的耳廓。
“不合規矩。”
“也對,朕的鳳君,可是最重規矩的人呢!”鍾楚泠含笑說道,在說“規矩”一詞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所以,接下來?”
鍾楚泠聳肩道:“沒什麼流程要走了,我們還未用過早膳,一同吃些,如何?”
說著,她又無奈地嘀咕道:“真是的,還以為父君會留我們在這裡用早膳呢!”
若不是知曉她內裡是個什麼人,謝安執還真的以為她不知道謝太卿對她的嫌惡。
名義上,謝太卿是鍾楚泠的父君,但他對鍾楚泠從無舐犢之情,加上謝氏宗族是他背靠的強盛母家,帝王根本不會因為他怠慢自己的女兒而冷待他,所以他連裝都懶得裝愛她。
對她從不缺衣斷食,只是沒有事事為她考慮的愛。
謝安執沒忍住,說道:“陛下,裝傻也要有度。今日在場之人皆知您與太卿無父女情分,何必要自欺欺人地演戲。”
“你們謝家人不都如此嗎?”鍾楚泠斂下眸子,表情好似十分受傷,輕聲道,“人心都是肉長的,朕若待你們好,你們會接受朕的,對吧?”
這一語倒是讓謝安執哽住了,他越發看不透鍾楚泠,不知她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哪句話出於真心,哪句話出自假意。他只知道,若是不算心底那些算計,鍾楚泠如今的樣子是真的很可憐。
如果他沒被她強行娶入宮中的話。
謝安執重拾理智,冷聲道:“陛下自己用膳吧,臣侍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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