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最近選進宮的人還蠻多的。”鍾楚泠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到嘴裡嚥下,掰手指算道,“大選選侍,還要增選宮人。”
“畢竟是新帝登基,宮中大抵缺乏人手罷。”蘭子衿揉著衣角道。
鍾楚泠點點頭,頗為自然地說道:“希望新帝是個好皇帝,莫要辜負選人入宮消耗的財力。”
“選人對我們這些老百姓來說倒算是好事呢!聽說宮裡例銀可多,若不是我得看顧院中的孩子們,也跟著入宮多賺些錢了!”
“宮中錢多事兒也多,不如宮外安穩。我家有門生意與宮裡搭上線,就進宮了一趟。眼瞧著一個小宮人因為不慎碰落一個裝飾器物,就被罰跪,駭死人了。若不是做皇商賺的銀子多,我可不願意再進去一趟。”鍾楚泠信口胡謅道。
蘭子衿抿抿唇,問道:“餘姐姐不希望我入宮麼?”
鍾楚泠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蘭子衿,埋頭吞嚥著手裡的玉米粥,清清嗓子說道:“只是希望你賺一些安生銀子罷了。”
“若我願意呢?”
“那我自然是尊重你了!”鍾楚泠緩緩笑開,舉起手裡的碗,說道,“好吃,再來一碗。”
一旁竄出來的小牧奪過碗,說道:“我來我來。”
鍾楚泠失笑道:“這孩子……哦,對了,過些日子我會忙著家中事務,大抵到過年那段時間才能來,銀錢我會遣人送來,莫要掛念我。記得給我留一些你灌的臘腸,我可就是好那一口呢!”
忽略了鍾楚泠眼裡的調笑,蘭子衿失神問道:“要好幾月見不到餘姐姐了嗎?”
“又不是永遠不見,”鍾楚泠摸了摸他的頭,淺笑道,“有緣自會相見。”
蘭子衿欲言又止,此時小牧正好盛完玉米粥跑出來,鍾楚泠起身迎他,便讓蘭子衿口中的話咽在了肚子裡。
他想說,那繡郎有機會見到陛下嗎?
可若是那樣說了,餘姐姐就知曉他知道自己真實身份,說不定以後都不來了。
比起院中其他人的質樸,蘭子衿心思要多出許多。從見到餘姐姐的第一眼,他就猜到這人或許並不如她自我介紹一般,是一個商人。
畢竟他眼裡的商人,談吐是消不散的銅臭氣,哪裡如她一般宛若幽蘭。
帶著這樣的疑惑,他瞧見了大婚遊街的帝王。隔著紗簾是瞧不見帝王真顏的,可那時,恰巧有那麼一縷風。
就是那恰巧的一縷風,他眼尖透過微微揚起的紗簾,瞧見了車輦中和煦淺笑的她。
原來她是新帝,原來她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人。
可他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成婚了。他想知道那位能夠名正言順嫁給她的貴子是何模樣,可那日他追著車輦走了很久,也沒有看到那人真容。
直到她帶著謝安執前來,他才看到自己輸給了什麼人。本來他是想仔細比較自己究竟哪裡不如那個鳳君,滿腔憤懣卻在對方一個眼神中消散,無地自容。
那眼神,高高在上,好像在看螻蟻,讓蘭子衿覺得自己甚至都不配與他比較。
罷了,就當這是個秘密,永遠不揭穿,她便永遠是他的餘姐姐。
可若永遠只是他的餘姐姐,他真的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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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泠泠此時憂愁地捏起了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