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壞丫頭,隨她作去。
……
謝瑤姝一路狂奔,滿腦子都是謝安執說的話。
噁心,真噁心!這個人怎麼能頂著無所謂的表情那樣坦然地說大話?
她寧可相信被她欺負過的人救她,也不信謝安執會對她伸出援手。
她不知自己是何時與謝安執結怨的,似乎自她記事起,謝安執就很不喜歡她。
很小很小的時候,她以為是兄長本就冷傲,生性如此,哪怕從不對她笑,她也不會往他討厭她那處想。不與她玩耍她也理解,畢竟他大了自己十歲,已經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又怎麼能和小孩子一起玩呢?
她就這樣一直想著,用一個小孩子最單純的善意猜測他,直到約莫四歲,她攀高救小貓卻被困在高高的樹上之時。
小姑娘抱著小貓抓住樹幹,望著離腳相距甚遠的土地,瑟瑟發抖,期盼著有人能來救救她。
等啊等,等啊等,沒等到僕人,卻等到了自己的親生哥哥。
小姑娘欣喜若狂,大聲喊兄長,卻只得到白衣小少年輕蔑的笑顏。
“你既能爬上,何需旁人救你。”謝安執仰頭看著發抖的小姑娘,像是看熱鬧一般,揣著手,沒有溫度地笑著。
“兄長……我怕,我爬的時候不知道這樣高的。”小姑娘眼睛裡滾出了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往下墜,卻怕哭煩了兄長,極力壓抑著哭音。
“那你爬之前,就沒有想過會給別人添麻煩嗎?”謝安執收了笑,話語如冬日鏡湖的冰霜,似乎敲一下,就會綻開猙獰的裂痕。
“可你是兄長呀……”兄長幫妹妹,又怎會是麻煩呢?
謝安執無辜偏頭,說道:“母親還是你的孃親呢,你等著她來救你吧!”
說完,利落轉身,直到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謝瑤姝眼中,他都沒有回頭。
謝瑤姝是太陽下山後才被尋她的奴僕救下來的,眼睛哭腫了,嗓子也啞了,一雙腿兒抖啊抖,半夜便大病一場,好幾日沒能下床。
清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尋了謝母告狀,聞說謝母罰謝安執跪在院中一天一夜,偏生謝安執倔強著不低頭,不認錯,似乎對親妹妹的見死不救,是理所應當一般。
小姑娘倔,跑到休養著的謝安執面前,要一個道歉,那少年卻懶懶地抬起眼睫,說:“我同你講一個故事好不好?”
嗯……拉不下面子道歉,講故事也不錯,她最喜歡聽故事了!
“傳說上古有一種獸,最喜歡食愛告狀的小孩子,它會逮住他們,先撕掉腿,連骨頭都啃乾淨後,再慢慢往上吃,直到吃剩下一顆頭,留作最後吃,為的是要讓壞孩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吃乾淨。”
謝瑤姝扁扁嘴,又哭了出來,不知是被嚇得,還是被氣得。
後來故事裡的獸就成了謝瑤姝的陰影,那段時間,每每閉上眼,她看到的都是自己被吃得只剩下一顆頭的模樣。
接連做了幾天噩夢,老天爺才憐憫著為她開了智,讓她明瞭,那被她當做兄長的少年,因為她奪了母親的寵愛,怨她,恨她,巴不得她從未出現在這個世間。
這高門望族中,哪有真的手足之情呢?
謝瑤姝跑累了,扶住一側假山石劇烈喘息,從一旁遞過來一條帕子,謝瑤姝尋著方向看去,正是她今晨買回來的青樓鶯兒。
她接過帕子,壞心情被帕子上柔軟的橙花香沖淡,她軟了表情,問道:“還沒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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