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泠自石塊上站起身，緩緩向謝安執跪著的地方走去，蕩起一圈浮波。肩膀在月光下泛著水澤，映出謝安執幽深眸底的一點光亮。
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沒有她想象的屈辱，目光平靜，只是臉色帶了點淺淡的微紅，或許是被溫泉熱的。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鍾楚泠下意識躲避他方才的請求，轉移話題道。
“自用完膳便來了，一直未走。”
難怪，那些宮人都不跟進來。
鍾楚泠一手把住溫泉池沿的卵石，抬頭看著跪而低垂頭的他，說道：“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謝安執心亂跳一通，面上卻強裝鎮定，點了點頭。
什麼問題，什麼答案，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不要後悔。”鍾楚泠伸手捧住他的臉，水下的隱秘隨著她的動作在謝安執眼前一覽無餘，他的眼睛似乎被燙到，慌亂地轉到一邊。
鍾楚泠嘆了口氣，輕聲道：“你還是沒有想好。”
說著，她鬆開手，轉身向後走去，正欲回到最初的地方，身後卻響起了衣物摩擦的聲音。
時有微風掠過，攪亂了緩緩升起的熱氣。她循聲轉身，謝安執已經解開了衣帶，動作隨著她的喝止而停頓，露出似玉石般雪白的肩。
“謝安執，朕說過，朕要的是你的心！若是身子，朕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臣侍知道，”謝安執繼續手上動作，直到上身坦裸，“所以，臣侍今日為陛下奉上的，是臣侍的心。”
現在的謝安執，好像是一張未經描摹的白紙，墨衣被他丟到一邊，像是除去了令人發厭的墨漬。可那樣，偏生激起了鍾楚泠的邪念。
想把他弄髒。
謝安執看了看無動於衷的鐘楚泠，指尖顫抖，呼吸也亂了好幾層，正待起身解開腰帶，便被鍾楚泠拖拽下溫泉池中，激起一片飛濺的水花。
猝不及防，他嗆了一口水，在溫泉中手忙腳亂地掙扎，卻被鍾楚泠抓住手腕與肩頭，抵在池沿，惡狠狠地堵上了他的唇。
她的十指隔著皮肉摸過他嶙峋的骨，勾上了他的後頸，而他緩過來後，雙手便搭在了她的腰上，惹得她腰間的肌肉應激似的微微抽動。
謝安執的身量很高，在池中站穩後，又偏巧比鍾楚泠站高了一塊石頭，惹得本就比他矮不少的鐘楚泠費力踮腳仰頭吻他。
他發覺她吻得辛苦，好脾氣地承受她帶著莫名其妙怒意的啃噬，緩緩彎下腰順應她，但這動作好像又一次惹怒了她，她鬆開他被吸吮得充血的唇，下移到他精緻的鎖骨上，狠狠地咬了上去。
謝安執痛得瞇起眼，恍惚想起自己此行忘記帶消痕膏藥。
為什麼生氣呢？
鍾楚泠也不知道。
她在池中除去了他的最後一道屏障，卻惡趣味地抓著他的手走上了岸。
一切隱秘在盈盈月光下無所遁形。
今年立冬，恰逢十五月圓，滿月的清輝如初雪覆滿大地，落在謝安執的身上，精瘦的骨骼像是白鶴的羽翼。
她如願折去高山雪嶺上開的花，捂化日頭也曬不融的霜雪，讓他在身下一寸寸軟成泥水，被迫由悶哼轉為小聲的啜泣，再轉為似哭似喘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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