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執疾行的腳步微頓,嘴裡雖不信地嘀咕“鳴鸞宮怎會叫她過去”,但前行的方向已經朝往鳴鸞宮。
事到如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只望她是被蘇淵清的人喊去給他過生辰,而不是被什麼人給算計。
蘇淵清這裡本也打算睡下了,聽聞外面有刺客,驚慌到不敢入眠,也不敢出去看看情況,聞說鳳君帶人過來,他還怕是刺客混進了鳴鸞宮,連忙穿上外袍相迎謝安執。
“鳳君安好。”他見禮道。
謝安執懶得寒暄,開門見山道:“蘇貴卿,陛下可在您這?”
“陛下?”蘇淵清搖搖頭,茫然道,“陛下不是正在宴請蕭將軍嗎……怎會來臣侍這裡?”
“陛下下落不明,為免刺客戕害陛下,我等需將陛下快些尋出來。此時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要巡查,方才有人說見到陛下往蘇貴卿這裡來,還請蘇貴卿行個方便,也是證己清白。”
蘇淵清一聽,連忙讓開路,說道:“這是自然,鳳君,請。還望鳳君著人輕一些,莫要擾著在此留宿的家弟,他身子不好,受不得驚嚇。”
謝安執頷首,吩咐了下去,自己也在鳴鸞宮四處尋查。
蘇淵清惴惴不安跟著謝安執,自然也是怕在自己宮裡搜出什麼,半步也不敢離開。謝安執無視身後的他,在到處尋不見鍾楚泠的過程中愈發心焦火燎。
雖說理智告訴他,那些刺客殺了鍾楚泠對他們沒好處,鍾楚泠現下很有可能是安全的,可他還是害怕,怕那些人讓她磕著碰著,怕她在掙扎中被那些人殺掉。她現在不在他眼前,所有構想的一切後果都有可能成為事實。
身邊漸漸湧回了四散鳴鸞宮尋找鍾楚泠的人,得到的結果無一例外是未尋著人。謝安執緩緩將目光望向宮內側向後門的偏殿,問道:“蘇貴卿,可否讓令弟出來一下?”
蘇淵清遲鈍的頭腦未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謝安執向蘇淵渟暫住的地方走去。
為什麼會有人告訴謝安執陛下會在他這?
為什麼搜尋聲音這般鬧嚷,阿渟還沒有出來?
為什麼……
他的目光落到空空如也的後門口,怔忪問向白棠:“今夜守在後門的人呢?”
白棠茫然搖頭。
不好!
他疾步上前想要攔住謝安執,謝安執的步子就已經停在了蘇淵渟的殿門口,曲起以備敲門的食指微微顫抖,似乎在壓抑什麼情緒。
謝安執聽到了裡面女子輕喚“阿貍”的聲音。
他放下高舉的手,轉而雙手用力推開了殿門。
伏趴在蘇淵渟身上的鐘楚泠聞聲轉頭看向門邊,窺得來者披月的面容,楞了楞,喃喃道:“兩個阿貍?”
趕過來的蘇淵清也傻了,第一反應便是合上門,可身後宮人、兵衛緊接著跟過來,這麼多雙眼睛,哪裡是關門能捂得起來的。
“鳳君,鳳君!此事定是有人陷害,你聽臣侍解釋!”
謝安執雙眸平靜注視著坐在別的男人身上露出圓潤肩頭的鐘楚泠,話卻是對跟過來的宮人說的:“去找那個親眼看見陛下進了鳴鸞宮的小宮人,以及,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出去。”
床上的鐘楚泠已經楞楞地翻坐下來,像一隻眸子裡裝滿水的小狗,靜靜等待他過來撫弄她的腦袋。
躺在床上穿著寢衣的蘇淵渟也跟丟了魂似地坐起來,被跑過來的蘇淵清解下的外裳裹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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