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謝家產業,就算不歸鳳君管,掌櫃的也知道該維護那些主子的顏面,正欲開口反駁,誰料慎獄司的人及時趕到,打斷了這場鬧劇,將一干人等下了獄,也算明面上的止歇。
可百姓嘴裡,這場風波卻愈演愈烈。
其實平日裡,哪個作坊、哪個鋪子,出了這些糾紛,也只是飯後閒談,偏偏那潘氏提起了鳳君,於是這次的事件性質便從普通的僱傭糾紛上升成了階級糾紛。
東干開張聖聽,百姓只要不怕世家聽見了暗中報覆,原則上是可以指點世家脊樑的。今日這事,聽到的、看到的,不止一個人,獨木難支則有口難開,可若千萬人並肩站立,便沒有人會怯於開口,且聲響更足。
身為世家裡的貴人,定然是不屑於小民小眾賣命的幾個銀錢,此次事故罪責主要在想要省下工錢貪墨的掌櫃。可百姓不管這個,他們只覺得是世家壓迫,於是人人同仇敵愾,恨不得撕下那些貴族假仁假義的嘴臉。
世家想要顧惜名聲,勢必要棄車保帥,斷尾求生。
謝安執這鍋背的莫名其妙,當然在民間非議略有風頭的時候,便遣人通知慎獄司,要他們查封酒樓,擺出了無私姿態。
謝太卿派去棲鳳殿商議的人遲了些,到棲鳳殿時,慎獄司剛應下了鳳令,一切都沒有轉圜的餘地。
“謝安執,不是你的酒樓你是真不心疼,想都不想直接讓人查封,當真是不顧我們舅甥情分!”謝太卿親自來了棲鳳殿興師問罪,保養得體的皮膚硬生生氣出好幾條皺紋。
他在京中興風作浪的銀錢大半來自於酒樓,這酒樓封了,他上哪搞錢去!
“舅父與其埋怨安執不通情理,不如反思一下,昌隆酒樓為何借安執之名興風作浪。”謝安執冷冷撂下茶具,一向溫和有禮對待長輩的態度消失不見。
“誰借你之名了?昌隆酒樓背靠謝家,誰還貪你這鳳君做靠山!”
“安執剛聽到風聲的時候也是這般想法,怕是有人挑撥你我關係,特意遣人去查。怎料一查倒是驚著外甥了,舅父之前因昌隆酒樓的利潤分紅而和大姨母鬧得不歡而散,所以這幾年大姨母有意淡描謝氏與酒樓關聯,酒樓盈利因此大不如前。在我入宮後,這又起了我與酒樓有關的謠言,所以那潘氏才能隨口撚來攀扯我。”
“民間一二傳聞怎能堪聽入耳!”
“可就是這傳聞髒了安執的名聲!此傳聞甚至都不必廣為流傳,單是叫那鰥夫聽一耳朵,便險些置安執於死地!”謝安執徑自站起,高挑的個字居高臨下看著謝太卿,沒有半分做晚輩的順從。
“你……你!”謝太卿說不過他,拂袖離開,走時還砸了謝安執一個花瓶,嚇得宮裡一群小宮人團團抱緊。
聽聞謝氏舅甥今日吵的那一架,鍾楚泠樂得多吃了兩個凍果。
“陛下實是冒險了,”百合在一旁添了炭,看到樂不可支的鐘楚泠,眉眼更是無奈,“當初民間昌隆酒樓與鳳君有關的謠言不過是百姓碎嘴的猜測,十人裡面九個都未曾聽過,若鳳君因此生疑……”
“他就是多疑,才會信此次風波因謠言而起。”
“為何?”
鍾楚泠優哉遊哉空出手拿起新的凍果,咬下清甜的一口果肉,含糊道:“若他不多疑,只會把這放不入眼的謠言拋到腦後,進而死心眼地去查實打實的證據。可他多心的話,一點點小的火苗,在他眼裡,都有灼天之勢。所以百姓的碎嘴之言、潘氏咋咋呼呼的性子、昌隆酒樓東家糾紛……這些零零碎碎的線索,讓他拾得,他自己會拼湊出一個‘合理’的真相。”
鍾楚泠將果肉嚥下,眸光淡漠地把玩手中凍果,冷笑道:“直接送上眼的證據鏈條,他反而多心,還不如將本就存在的證據切碎讓他自己想來得方便。”
百合突然覺得後背有點冷,她撫了撫冰涼的手腕,看向一旁拿捏凍果若玩物的帝王,緊緊地合上了唇。
“對了,這凍果當真清甜可口,送點去棲鳳殿,讓朕的心肝兒鳳君消消火。”鍾楚泠托腮,笑盈盈地看向百合。
--------------------
謝安執:是被妻主算計的小哥哥一枚呀!
感謝在2022-12-21 20:43:42~2022-12-22 20:32: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若水東流 3瓶;
!的力努續繼會我,援支的我對家大謝常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