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著階上月光向樓下走去,越往下走,耳畔似有若無的水聲越讓她覺得不對勁。
樓邊視野開闊,而竹樓又臨水而建,白日鍾楚泠便是在竹樓上看謝安執於河邊編髮。而現今,撩撥水漣的聲音便是從白日的河邊傳了過來。
她循聲望去,在一簾霧似的月華中,她看到粼粼的河水,以及水邊濯身的人。
水到底是有些涼的,謝貍平素沐浴並不直接下水,而是用帕子浸溼後擦拭身體。
鍾楚泠看他的時候,他剛將白日編好的長辮解開,散落周身,鋪滿了身下的草地。而他下身只穿了一條貼膚的小衣,白玉似的雙腿就那樣半浸半露地顯在了鍾楚泠的眼中。
在鍾楚泠灼灼的目光中,謝貍解開了上身小衣,用浸溼的帕子擦拭上身,似乎是水太涼的緣故,不消片刻,他的胸前便起了一片豔冶的桃花色,讓人看著就挪不開眼。只是這樣美麗的代價也很大,他洗完後,狠狠地打了一個寒戰。
白毛小貓踏著軟軟的步子適時走來,被穿戴整齊的謝貍抱入懷中。懷抱裡的天然小暖爐讓謝貍回了暖意,他一邊撫著小貓的長毛,一邊走回了竹樓。
於是,與準備下樓的鐘楚泠在臺階上下打了照面。
雖然並非有意,但鍾楚泠還是偷窺了人家洗澡,不可謂不心虛。她乾乾地笑了笑,說道:“這麼晚了,還不睡啊?”
謝貍奇怪地看了一眼月亮位置,說道:“大抵剛戌時,也不算晚。”
鍾楚泠後知後覺自己被親孃給坑了,這個時間根本不是謝貍的入寢時間,相反,正是他的沐浴時間。怪不得鍾箬婕方才分明是想提醒她的什麼樣子,結果生生止住,編了這麼一套糊弄她。
好罷,看美人沐浴的確不算虧,但倘若叫他看見了,這事兒得玩完。
鍾楚泠磨了磨牙,換上一副溫柔神色,對謝貍說道:“我今日舟車勞頓,疲乏得厲害,今夜便不多說,我要回房歇息了。”
謝貍頷首:“願今夜安寢。”
“安寢。”
說完,鍾楚泠便在謝貍睜著的貓眼注視中走進了他的隔壁房間。
謝貍頓了頓,也抬步回了房。
竹樓的隔音並不好,天還未亮,鍾楚泠便聽到隔壁房間窸窸窣窣起來收拾的聲音。
她本以為謝貍會早起做餐食,卻沒想到她跟著走了出來,恰見穿戴整齊的謝貍挎著書袋走下了樓。
不吃飯嗎?
鍾楚泠心裡有疑,放輕腳步跟上了他。
他們所住的地方不遠處便是集市,此時天光微亮,各個餐攤已經起了食物的香味。
謝貍站在集市邊角,看著各處冒著的熱氣,似乎在苦惱今早該吃什麼好。
有一商販看到他,率先打招呼道:“謝小郎君,來嚐嚐蔥油餅好不?我家妻主從東干人那裡學來的吃法,可香了。”
謝貍順勢看向老闆郎前面的小鍋,裡面混著翠綠的金黃小餅滋滋冒油。
老闆郎見招客管用,再接再厲道:“再配上今晨剛磨的豆漿,可美了!”
謝貍一掀衣襬,坐到了餐攤旁邊的小凳上:“來一張餅和一碗豆漿。”
老闆郎眉開眼笑準備起來,為今晨的第一單生意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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