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鍾楚泠卻不這麼做,她笑晏晏地拿過糖兔咬了一口,抿進唇齒間的糖水,向謝貍道謝:“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孩子們眼巴巴看著謝貍,想要他再做幾個的心思不言而喻。
“可是這攤子是攤主姐姐的,我不應當在此鳩佔鵲巢。”
“我無所謂,”鍾楚泠聳肩,“但是糖不太多了,不如今日作罷,我明日再來如何?”
有幾個孩子從開始便在這裡,聽到這話不可謂不失落,鍾楚泠揉揉這幾個孩子的頭,說道:“姐姐記住你們的臉了,明日率先給你們做好不好?”
雖然知道明日還有,但今日得不到,孩子們臉上還是寫著不高興。
“無事,做小些,應當夠。”說著,謝貍又移動著銅勺,利索地繪著糖畫。
最後,每個孩子都得到了小小的一支糖人,有個孩子含著糖,出言問道:“明日姐姐什麼時候來呀?我一定要做來得最早的人!”
“來得早不一定拿的到,”鍾楚泠含笑看了一眼謝貍,說道,“明日課上表現得最好的孩子可以率先拿糖畫,你們說好不好?”
鍾楚泠哄小孩子很有一套,孩子們得了甜頭,齊聲應好。謝貍覺得可行,也點了點頭。
人潮散去,天際也差不多染上了暮色,謝貍回了學社收拾了一下書袋,推門而出的時候,鍾楚泠正一邊靠著小車,一邊咬著他送給她的糖畫。
或許是自己做的東西被別人以滿足姿態使用,謝貍也莫名產生自己被需要的滿足感,他心尖一陣酥癢,而面上不顯,挎著書袋準備離開。
“阿貍——一起回去嗎?”鍾楚泠見他出來,推起小車,趕到了他的身邊。
“唔,”鍾楚泠看到謝貍稍微楞怔的表情,叼著糖畫撓撓頭,說道,“我的稱呼是不是讓你不自在了?”
“不,無事,”謝貍斂睫,“你隨意叫便是。”
“那便好,你可以叫我泠泠。”
“好。”謝貍手上收了收書袋,淡淡道。
其實兩個人一點也不熟,靠在一起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寒暄過後便是踩著夕陽餘暉,兩相靜默地並肩而行。
行至市集,已然不是清晨的那副樣子了,臨時支架起來的攤子撤掉,顯得街上格外空曠。但攤位撤掉後,後面的各個店戶便顯現出來。
謝貍仰頭看著各家招牌,眉目雖然淡,讓人看不清他的思緒,但鍾楚泠猜測,他多半又是在想今晚吃什麼。
看來小竹樓裡的兩個活人,應當沒有一個能把飯做好的,所以謝貍才會早中晚都在外面解決。
他止步在一家湯麵店前,剛想進去,突然意識到身邊還有個鍾楚泠,於是側過臉,目光探尋,似乎在思慮該如何開口。
“要吃麵嗎?”鍾楚泠開口道,“我有點餓了。”
見謝貍點頭,鍾楚泠揚起笑,開口道:“那你先進去點,替我點一份你吃的樣式便成,我先去找個地方把小車停了。”
“好。”
那糖車是鍾楚泠在街上閒晃,偶然看到的,她出了價租下。能不出攤便能拿錢,攤主自然是樂不可支地答應。鍾楚泠找到了約定的地方,將車還給了攤主,而後定下第二日再租的時間,便轉頭去了麵館。
到達時,謝貍已經點好了面,正襟危坐,周身氣度與身旁的人完全不是一個層面。
鍾楚泠抬步過去拉開椅子,與他面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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