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求求你了，能快一點嗎？我兒子……今天過生日，他還在病房裡，等著吹蠟燭。”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不疼，但是酸。
酸得我眼眶發熱。
我兒子。
我想起了我的兒子。
想起了我入獄前，隔著玻璃，他看著我那張茫然又害怕的小臉。
他過生日的時候，我這個當爹的，又在哪兒呢？
我掛了電話，沒回話。
我怕我一開口，聲音會抖。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全是雨水的腥味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我把電驢往路邊一鎖，開啟送餐箱，把那個沉甸甸的蛋糕，像抱著個炸藥包一樣，緊緊地抱在懷裡。
然後，我一腳深，一腳淺地，在及膝深的雨水裡，開始狂奔。
雨水，冰冷刺骨。
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流進眼睛裡，又鹹又澀。
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湧了出來，和雨水汗水混在一起，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什麼都看不清。
整個世界，在我眼前，都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只知道，終點是兒童醫院。
我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在城市的暴雨中，亡命奔跑。
最後，我還是遲到了。
五分鐘。
當我像個難民一樣，渾身滴著水衝進住院部大樓時，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找到了B座，爬上了七樓。
703病房門口，一個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看到我，臉上瞬間浮現出怒氣，剛要開口發作。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這副慘不忍睹的狼狽模樣，落在我懷裡那個被我用身體護得好好的蛋糕盒子上時，所有準備罵出口的話，都像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我把蛋糕遞過去，喉嚨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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