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個孩子掰扯完人生哲學,我像個打了勝仗卻丟了褲衩的將軍,心裡空得能跑火車。
我關了接單軟體。
今晚,我不拉活兒了。
我得拉拉我自己。
寶馬i5在午夜的城市主幹道上無聲地滑行,窗外的霓虹燈被拉成一條條流動的綵帶,光怪陸離,像我這幾年過的日子。
車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悶得像工地上打夯的聲音。
我到底缺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像個鬼魂,在我腦子裡盤旋了太久。
是錢嗎?
我他媽有過兩個多億。
是機會嗎?
文曲星他老人家就差沒把飯喂到我嘴裡了。
是良心嗎?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為了蓋一棟結實的樓,我把幾百萬真金白銀砸下去,聽了個響兒。我好像……也不缺這玩意兒。
那缺的是什麼?
我把車開下主路,順著一條小道,一直開到了河邊。
熄了火,推開車門。
一股帶著水腥味的冷風灌了進來,讓我打了個哆嗦。
河水是黑色的,深不見底,對岸城市的燈火在水面上被揉碎,變成一堆晃晃悠悠的、冰冷的碎金子。
我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
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我那顆忽上忽下的心。
看著眼前的黑水,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缺的,是“自知之明”。
我犯的最大的錯誤,是“路線錯了”。
我他媽就是一隻在林子裡爬樹賊溜的松鼠,結果走了狗屎運,得了倆億,就覺得自己是海陸空三軍總司令了。
非要脫了褲子下河,去跟河裡的魚比賽游泳。
第一次,我看著人家花天酒地,紙醉金迷。我覺得那幫富二代就是魚,在花錢這個河裡遊得真他媽瀟灑。我也跟著跳了下去,結果呢?人家是魚,如魚得水。我是松鼠,差點沒被那花花綠綠的酒水給活活嗆死、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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