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蘇金麥望向身邊一直沒說話的顧戰野。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孩子們勞累一晚上,也該去休息了。”
顧戰野抬頭看著沐清辭,說道:“阿辭,你爺爺他……真的不行了。”
嘆息一聲,顧戰野說道:“晚上那夫婦二人過來鬧騰時,我給當地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他特意去村裡看看老哥,結果……”
蘇金麥急聲問道:“結果怎麼了?哎喲,你倒是趕緊說啊,沐老哥咋樣了?”
“已經被連夜送去醫院,醫生說沒有救治的意義了,哪怕用上最好的醫療資源,也就三五天的樣子。”
顧戰野痛心說道:“當初我們帶阿辭走時,我就多次提議沐老哥跟著我們一起,他非不肯離開小山村,說是要贖罪。”
“他那麼善良的人,能犯什麼罪?當年收養了被遺棄的阿辭,又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們從即將著火的車裡救出來,他是個大好人啊!”
蘇金麥感慨道:“如果不是沐老哥,就沒有我們的阿辭,我們老兩口也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這是救命之恩吶!”
“阿辭,你不想回去見他最後一面嗎?”
顧戰野望向沐清辭,溫聲說道:“這一別,就是一輩子了。”
“其實我大二暑假回去過,剛一進村,他就狠狠抽了我兩個耳光,讓我滾出村子,永遠別回來。”
回憶起往事,沐清辭的聲音裡滿是痛苦。
“他說我不是沐家親生的孩子,他說我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說是我連累他過了十幾年苦日子。”
說這話的時候,沐清辭眼中噙著淚。
到現在,她始終都記得自己滿心歡喜回到村子時,爺爺那用盡全力的兩個耳光。
她的口鼻間滿是鮮血,整個人暈乎乎的,她哽咽著叫“爺爺”,可爺爺卻指著她的鼻子,聲嘶力竭讓她滾。
顧玄琛忍不住上前,將沐清辭攬在懷中。
蘇九也似乎想起些什麼,她一拍大腿說道:“難怪那年暑假我去學校給阿辭送東西時,她半邊臉都是腫的,我問她,她說是過敏!”
“老王八蛋,敢動我的丫頭,我……我……”
蘇九氣急,也不顧自己的身份,口不擇言罵著髒話。
顧戰野示意蘇九稍安勿躁,他看著沐清辭說道:“阿辭,當年我準備帶你離開山村時,曾與你爺爺單獨聊過。”
“一見面,他就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求我一定要善待你,到現在,那一幕都時時浮現在我面前。”
顧戰野唏噓道:“沐老哥比我還虛長几歲,又對我有救命之恩,他大可以趾高氣揚要求我報恩,可他沒有,為了你給你謀個好前程,他就那麼跪在地上求我照顧你。”
“他打你,或許是為了你好,他用那兩耳光斷了你心中最後的牽掛,讓你徹底與從前決裂,徹底擺脫你那吸血鬼般的養父母!”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阿辭,回去看看老人家吧,帶著玄琛一起,送他最後一程。”
沐清辭沒說話,眼淚卻已經洶湧落下。
今晚這是怎麼了?她的心為什麼很痛很痛?
?淚落要住不忍是總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