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夜色濃重得化不開,連月光都無法穿透那層層疊疊的樹冠。
李毅在一處背風的淺坑中停下了腳步,這裡地勢隱蔽,周圍有幾塊天然的巨石作為屏障,是個不錯的臨時歇腳點。
他沒有生火,只是取出一塊乾糧,就著清水默默地啃著。白天那場短暫卻兇險的遭遇戰,讓他對百獸谷的殘酷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在這裡,妖獸固然可怕,但更需要提防的,是那些心懷叵測的同門。
他將神識散開,籠罩著周圍數十丈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白天所得的三枚妖丹已經足夠他完成任務目標的三分之一,現在他並不急於去獵殺妖獸,而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恢復精神,並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就在他剛剛嚥下最後一口乾糧時,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一棵巨樹後方傳來,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他神識感知的邊緣。
李毅的身軀瞬間繃緊,手中的長劍“一閃”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蓄勢待發。
來人沒有再前進,也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位師兄,不必如此緊張。在下並無惡意。”
一個平和的男聲響起,聽起來有些耳熟。
李毅沒有作聲,體內的法力卻在悄然運轉。
那人似乎也清楚李毅的警惕,繼續說道:“師兄真是好手段,白日里解決那兩個劫道的傢伙,乾淨利落,連我都沒有看清你究竟出了幾劍。”
這句話,讓李毅心中一沉。
對方竟然目睹了白天發生的一切。
他緩緩開口,語調平穩:“閣下跟蹤我一路,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哈哈,師兄誤會了。”那人笑呵呵地從樹後走了出來,月光斑駁地落在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正是白天在傳送門前,那個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笑容的青年,韓立。
“在下韓立,只是覺得一個人在這谷中獨行太過無趣,見師兄也是個獨行客,便想過來結個伴,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韓立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在李毅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看不出有絲毫敵意。
李毅沒有放鬆警惕,他打量著眼前的韓立,對方身上的氣息古井不波,給人的感覺深不可測,比那劍痴石破天和毒仙子柳青眉更加難以捉摸。
“結伴?”李毅反問,“這百獸谷內,人心叵測,韓師兄就不怕我是那殺人奪寶之輩?”
“怕,當然怕。”韓立坦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笑了,“不過,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師兄雖然出手果斷,但並非濫殺之人。那兩人心生貪念,對你痛下殺手在先,你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若是師兄真想殺人奪寶,怕是連我這個旁觀者,也一併解決了。”
這番話入情入理,卻更讓李毅感到此人的不簡單。
李毅沉默了片刻,問道:“韓師兄找上我,恐怕不只是為了結伴那麼簡單吧?”
“師兄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韓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正色道,“我觀師兄實力不凡,遠非尋常練氣八層可比。此次大比,師兄的目標,應該不止是區區一枚築基丹吧?”
李毅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韓立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前十的重賞,乃至第一名的劍冢參悟,才是真正讓人動心的東西。不過,想要拿到這些,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恐怕很難。”
“此話怎講?”李毅終於開口。
“師兄可知,為何宗門這次會定下如此殘酷的規則,不禁私鬥,生死自負?”韓立問道。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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