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邁步走入院中。院子不大,打理得還算乾淨,只是處處都透著一股冷清。
那青年將他引至正堂,堂內,一名面容憔悴,鬚髮皆有些花白的中年修士,正坐在主位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一本獸皮古卷。
此人雖也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但氣息虛浮,法力不凝,帶著一股暮氣沉沉的味道,顯然是根基淺薄,道途無望了。
“殿主,有同門前輩來訪。”青年恭敬地說道。
那中年修士聞言,才懶洋洋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李毅身上掃了一圈,當看到李毅手中託著的那枚代表駐守任務的宗門令牌時,他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眸子,驟然爆射出一抹精光。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毅面前,一把奪過那枚令牌,反覆確認之後,臉上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來了!你終於來了!哈哈哈哈!”他狀若瘋癲地大笑起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我陳元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李毅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陳元笑了好一陣,才發覺自己的失態,他乾咳兩聲,整理了一下儀容,對著李毅拱了拱手,態度變得熱情無比。
“咳咳,這位師弟,如何稱呼?讓你見笑了,實在是……我在這裡待得太久了。”
“李毅。”李毅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李師弟,好,好啊!”陳元熱情地拉著李毅坐下,又讓那青年奉上靈茶,“你來了,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能放下了。”
李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開口問道:“陳師兄,此地駐守,不知有何章程?”
一提到正事,陳元的臉上又恢復了幾分疲態。
他擺了擺手,自嘲地說道:“章程?屁的章程。李師弟,你既然選擇來這裡,想必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地方,就是個宗門的採購站,沒什麼油水可撈。”
陳元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利用這裡分店的弟子,從望月城的各個渠道,提前訂購黑霧沼澤裡產出的各種特有材料。清單每三年會由宗門派人送來,我們照著訂購就行。貨物備齊全了,他們會過來取走,順便送來結賬的靈石和清單。”
“就這些?”李毅問。
“就這些。”陳元攤了攤手,“沒有強制任務,沒有宗門紛爭,甚至沒人會來管你。你就是這玄天殿的殿主,當然,這殿裡除了你我,也就幾個從本城收的外門弟子,而且靈石都是三年一次送來付款取貨,咱們都不經手靈石,除了宗門給的貢獻點也沒了額外的收入,說起來以前這裡還不是這樣,宗門都是先給靈石後取材料,中間可是有利可圖,都怪上上任貪墨的太多,導致宗門陣法材料有問題,延誤了宗門大事,這肥差變苦差,咱們只管提前預定,買賣事宜都是宗門商都負責,哎。”
李毅點了點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清閒,自由,不被關注,正是他想要的。
“不過……”陳元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師弟,別以為這是個美差。沒有油水,就意味著宗門不會給你任何額外的支援。我們在這裡,就是孤軍奮戰。”
“此地勢力混雜,青雲派、無量宗,妙法門,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傭兵團和家族勢力,都在這口大鍋裡搶食。我們玄天殿雖然頂著宗門的名頭,但在這裡,沒人會真的賣我們面子。咱們宗門對這裡的材料不算多看中,所以投入的人力最少,也沒有專門的狩獵隊伍。”
“城主府呢?”李毅問出了關鍵。
“城主府?”陳元嗤笑一聲,“城主是一位金丹散修,號稱‘黑曜真人’。他確實能維持城內基本的秩序,禁止大規模的私鬥。但那是因為我們這些大宗門每年都會給他一筆豐厚的供奉,讓他來當這個和事佬。指望他為你出頭?呵呵,只要不出人命,他才懶得管。”
陳元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玉簡,遞給李毅。
“這枚玉簡裡,是望月城各大勢力的詳細資料,以及一些我們玄天殿常年打交道的商鋪和捕獵團,你自己慢慢看。”
“這一枚,是我這三十年來,總結的一些在這裡生存下去的經驗和教訓,算是師兄我送你的臨別贈禮。”
陳元站起身,臉上是迫不及待的解脫。
“令牌已經交接,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李師弟,從現在起,你就是這玄天殿的新殿主。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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