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從養豬豚開始》第442章 入藏經閣(1)

作者:莫忘語·2個月前

青木峰的事務暫時安頓下來後,李毅沒有在殿中多做停留。他向陳遠山交代了幾句,便獨自一人沿著山道往主峰方向走去。

青木峰距離主峰不近,但山道修建得極好,寬闊平整,兩側種著成排的靈柏。他走得不快,一路觀察著沿途的景象,偶爾有巡山的弟子經過看到他腰間那枚代表真傳身份的青色令牌,都遠遠停下行禮。

約莫走了三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大的塔樓。藏經閣坐落在主峰東麓的一片緩坡上,背靠山壁,面朝開闊的谷地。整座閣樓由深青色的巨石砌成,共九層,每一層都比下一層略向內收,遠遠看去像一座層層收攏的寶塔。塔身表面沒有繁複的裝飾,只在每一層的簷角懸掛著一枚青銅鈴鐺,風過時發出清越的聲響。

藏經閣前的廣場極為開闊,地面由整塊的白玉鋪成,光潔如鏡。李毅踏上廣場時,迎面便感受到一股沉厚的氣息,那是千萬冊典籍匯聚而成的書卷氣,綿密而悠長。廣場上有不少弟子走動,有的抱著玉簡匆匆進出,有的三三兩兩聚在石階上低聲交談。當他走過時,那些弟子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紛紛移開。

李毅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徑直走向閣門。

閣門敞開著,門口左側的一把竹椅上坐著一位灰衣老者。那老者看上去七八十歲,身形枯瘦,面容清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與竹椅、石階融為了一體。若不是他微闔的眼皮偶爾還會顫動一下,幾乎要讓人以為那是一尊雕塑。

李毅走到老者面前,取出一枚代表真傳身份的青色令牌,雙手遞了過去。

灰衣老者緩緩睜開眼,目光先是落在令牌上,然後抬起眼皮,掃過李毅的臉。他的目光像是被歲月磨去了稜角,不銳利,卻有一種沉澱下來的透徹,讓李毅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層溫水拂過。

新來的真傳?東邊那座青木峰的?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像是說了很多年重複的話。

弟子李毅,見過前輩。

灰衣老者沒有應聲。他將令牌還給李毅,重新合上了眼,擺了擺手,像是趕走一隻停在桌上的飛蛾。李毅沒有再問,收起令牌,邁步走進了閣門。

跨過門檻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陳年紙墨、靈玉和歲月沉澱的氣息撲面而來。藏經閣的一層極為開闊,穹頂很高,頭頂懸著數十盞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層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書架一排排整齊排列,一眼望不到盡頭,每一排書架都由千年鐵木製成,泛著深沉的暗色光澤。書架上的玉簡和獸皮卷分門別類,每一排的前端都掛著一塊木牌,標註著類別和品階。

此刻一層的人不少,大多是外門和築基期的弟子,他們有的站在書架前翻閱,有的坐在角落的矮桌旁抄錄,腳步聲和翻動玉簡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細密而有序的嗡鳴。李毅沒有在一層停留,徑直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二層的佈局與一層相似,但書架更高,玉簡的品階也更高了一層,書架前的木牌上標註著金丹初階金丹中階等字樣。這一層的弟子明顯少了許多,只有零星幾個人影。

李毅繼續往上走。三層、四層、五層,每一層的空間都在收窄,書架的數量也在減少,但玉簡的品質卻在穩步提升。五層的書架上已經有幾枚玉簡散發出極其內斂的靈力波動,他認出那些應該就是金丹後期乃至金丹圓滿級別的功法。但他沒有停,一路走到了第六層。

第六層的空間比下面任何一層都要小,只有約莫四五丈見方,穹頂低垂,光線也略暗了一些。這裡的書架數量不多,只有四排,每一排都只有丈許長,木質的顏色比下面幾層更深,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包漿。書架上陳列的玉簡數量加起來不到四十枚,但每一枚玉簡散發出的氣息都極其沉厚,如同沉睡了千百年的古物,靜靜地等待著被喚醒。

李毅走到第一排書架前,目光從那些玉簡上逐一掃過,最後停留在了一枚墨玉色的玉簡上。那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只是安靜地躺在書架的凹槽中,如同一塊被磨平的墨錠。他伸出手,將其輕輕拿起。

玉簡入手微涼,觸感溫潤。他將神識探入其中,剎那間,一股浩瀚如海的劍意迎面撲來。那劍意並不凌厲,反而帶著一種歷經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厚重感,如同一柄被反覆淬鍊過的古劍,鋒芒早已內斂,只留下沉甸甸的威壓。

《玄天劍典》。

他逐字逐句地讀下去,從築基篇到元嬰篇,再到化神篇,每一部分都環環相扣,邏輯嚴密,彷彿一條從山腳通往山頂的石階,每一級都打磨得平整穩固。劍典的核心思想是以劍為根本,以劍意驅動靈力,以劍心統御神魂,最終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修至大成時,一柄劍可化作萬道劍光鋪天蓋地,也可萬劍歸一凝於一擊,攻防一體,變化無窮。

李毅將那枚墨玉色的玉簡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輕輕放回原處。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將方才讀到的內容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這部劍典的精妙程度遠超他在外門時見過的任何功法,但它的路徑是以劍入道,而他的《長青陰陽仙經》是以道御劍,層次相近但根基不同,理念也有區別。

他放下《玄天劍典》後又拿起旁邊的兩枚玉簡。第一枚是《大日焚天訣》,火系功法,修至化神時可引動太陽真火,威能霸道,出手時如同烈陽墜落。第二枚是《太乙青木長生功》,木系功法,修至化神可與一片森林同壽,生機不絕,綿綿若存。這兩部功法各有千秋,火系霸道,木系綿長,在特定場合下都有著無可替代的優勢。

他逐一翻閱,沒有急著修煉,也沒有強行記憶,只是將這些功法的框架、核心理念、關鍵節點納入自己的認知體系,與《長青陰陽仙經》的思路相互參照,從中尋找可以借鑑的地方。

第六層的最深處,書架的角落裡有一枚玉簡被幾卷舊書壓在下面,露出一小截邊角,上面落滿了灰塵,像是被遺忘了很多年。如果不是走到這排書架的盡頭,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李毅蹲下身,將壓在玉簡上的幾卷舊書輕輕挪開。那些舊書的書脊已經泛黃發脆,有的書頁邊緣已經卷曲碎裂,顯然很久無人翻閱。他將那枚玉簡取了出來,吹去表面的灰塵,藉著上方的靈光細細端詳。

玉簡通體呈灰白色,表面粗糙,邊緣處有幾道細密的裂紋,像是經歷過漫長的歲月侵蝕。他試著將神識探入其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資訊便湧了出來。

這份殘卷中的內容殘缺不全,大部分資訊都像是被撕裂過的碎片一樣散亂,只留下不到三分之一可以連貫閱讀的內容。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從中辨認出了一些極其珍貴的東西——幾幅殘缺的陣圖,刻畫著某種複雜而古老的陣法結構,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陣法體系都截然不同;一段關於五行煉魂的法門,雖然只有寥寥數語,卻直指神魂淬鍊的根本;還有一句被反覆塗抹過的批註,字跡潦草,內容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此物萬不可輕用六個字。

他反覆看了幾遍,確認自己已經大致理清了這份殘卷中相對完整的幾處內容,便將其收入袖中。他沒有直接拿走這枚玉簡,而是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將殘卷中所有能夠辨認的內容原樣復刻了一份,然後將那枚灰白色的玉簡重新放回書架角落,用那幾卷舊書原樣壓好,恢復成自己到來前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李毅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書架,然後轉身朝樓梯走去。他沒有立刻離開藏經閣,而是在五層和四層又停留了一段時間,翻看了一些記載宗門歷史、地理、靈植圖譜的雜記類玉簡,以及部分丹方和陣法圖譜,約莫一個多時辰後才從閣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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