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的目光在面板上“煉丹術(熟練)”那一行停留了片刻,又在“可用感恩點:315”上頓了頓。他沒有猶豫太久,心中默唸,將意念落在那行文字上。
“提升煉丹術。”
面板上的文字微微閃爍,一股龐雜而精純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他的識海。那不是單純的丹方知識,而是一種貫穿了選材、炮製、配伍、火候、凝丹全鏈條的深層次理解——如同有千萬次煉製經驗在這一刻同時注入他的琉璃之魂,每一道步驟的細微變化、每一種靈材在不同火候下的反應曲線,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中光芒明滅數次。
當那波資訊洪流退去時,他知道自己變了。他攤開手掌,指尖凝聚起一縷微不可察的靈力,對靈材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只需輕輕一探,便知藥性是否飽滿、年份是否足夠、靈氣是否均勻。他甚至能感知到凝露草葉片中那一絲尚未完全轉化的雜質,在靈力觸及的瞬間自動浮出。
他重新走到丹爐前,沒有急於開始,而是以神識探入爐體內部,將丹爐的結構、導熱節點的分佈、熱量在爐壁中的傳遞路徑逐一清晰過了一遍。然後他取出一份回靈丹的靈材,這次他沒有稱量,只是隨手一拈,靈材的分量便已精準無誤。點火,預熱,投藥,控火。他每一道步驟的銜接都順暢得如同呼吸,靈材在爐中融化、融合、凝丹,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一炷香後爐蓋揭開時,八枚丹藥整齊地躺在爐底,每一枚都圓潤飽滿,色澤均勻,藥香清冽而純粹。
他又取出一份小還丹的靈材,以同樣的流暢完成了煉製。這一次甚至沒有滿一炷香,五枚丹藥便已成型,每一枚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煉完兩爐後他沒有停下,轉而在丹房的一角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回靈丹的丹方在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逐項拆解、重組、替換,將其中兩味輔材用量做了細微的調整,又換了一味穩定性更好的輔料。改良後的丹方在紙面上推演了數遍,確認理論上可行後,他重新開爐驗證。第一爐成丹七枚,品相上佳,藥效比原版提升了約三成,靈材消耗反而減少了一成半。
他改良了小還丹,然後用生生造化鼎進行批次煉製。造化鼎三足著地,創生道紋依次亮起,他一次性將五份靈材投入鼎中,以造化之火同時處理多份靈材,靈材在鼎中被層層剝離雜質,在鼎底凝聚成一團精純的藥液。他再將藥液分次凝丹,一爐便可得到數十枚成品。造化鼎還多了一種特殊能力:以少量靈材為引,引動天地靈機自行補全不足的部分。這意味著他只需要正常用量七成的靈材,便能煉製出同等數量的丹藥。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沒有離開過丹房。一爐接一爐,玉瓶在牆角越堆越多。回靈丹、培元丹、小還丹、養魂丹……這些在飛雲峰那間丹藥鋪裡標著高價出售的丹藥,在他手中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斷地被煉製出來。他甚至還花了半夜的功夫,用洞天中幾株三千年份的靈藥作為主材,以造化鼎的核心作為熔爐,煉出了三枚專門供金丹期修士提升修為的“三轉蘊靈丹”。
又過了兩日,他讓陳遠山來到洞府,
陳遠山站在丹房門口,看著牆角那堆成小山的玉瓶,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麻木。他接過李毅遞來的清單,掃了一眼上面的丹藥種類和數量,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殿主,這麼多丹藥,光靠百草堂那間小鋪子恐怕賣不完。”
“所以要再開幾間鋪子。”李毅拍了拍手上的藥渣,從丹房走出來,在主殿的椅子上坐下,“你去找一下坊市裡有沒有空置的店鋪,位置最好在飛雲峰那間丹藥鋪周圍。另外百草堂旁邊那間鋪子也可以擴一擴,改成專門的丹藥鋪面。”
陳遠山記下,又問:“鋪子的名號用什麼?”
李毅想了想:“就叫青木堂。不用太張揚,牌匾做小一些,裡面收拾乾淨就行。”
陳遠山應下,轉身去辦了。他的動作很快,不到三天就將坊市裡三間空置的鋪面盤了下來,又將百草堂旁邊那間寄賣的小鋪擴了一倍,重新裝修了一番。青木堂的牌匾掛上去時,坊市裡並沒有太多人留意。飛雲峰那間丹藥鋪的夥計甚至還在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頭跟掌櫃說笑了一句,顯然沒有把新開的鋪子當回事。
但等到青木堂正式開張那日,情況就不一樣了。
三間鋪子同時開門,櫃檯後面擺著一排排通體剔透的玉瓶,瓶身上貼著標籤:回靈丹、培元丹、小還丹、養魂丹……品類齊全。最引人注目的是價格——每一瓶都比飛雲峰那間鋪子的標價低了足足兩成,且品質肉眼可見地好出一截,藥香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除了這些常規丹藥之外,櫃檯最顯眼的位置還放著幾排玉瓶,裡面裝著的是飛雲峰那間鋪子根本沒有的東西:三轉蘊靈丹、青靈化塵丹、凝元丹……丹藥品階更高,有的甚至只能在宗門的丹閣兌換處才能見到。
訊息傳得比預想的快。當天上午三間鋪子門前就排起了隊,下午時分連坊市外面的一些散修都聞訊趕來了。飛雲峰那間丹藥鋪原本就不算熱鬧的門口徹底冷清了下來,一個時辰裡竟沒有一個客人進門。傍晚時分,那間鋪子的掌櫃親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青木堂門前的人流,臉上的表情在暮色中有些看不太清楚,但轉身回去時步子比平時沉了不少。
大約在同一時間,飛雲峰的主殿中,韓驚鴻正在聽那位孫姓執事彙報。
“……三間鋪子同時開張,同一類丹藥比我們便宜兩成,品質還要好一截。”孫執事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一天我們的鋪子沒有開張,一筆生意都沒做成。”
韓驚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品質好一截?誰在給他供藥?”
“還沒有查清楚。但弟子看了幾瓶他的丹藥,藥香和成色都明顯高出我們的不止一籌。”
韓驚鴻放下茶杯,杯底觸碰到桌面時發出了一聲清晰的輕響。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個字:“降。”
孫執事抬起頭,有些遲疑:“降……降多少?”
“也降兩成。既然他要打價格戰,那就陪他打。我倒要看看,他的靈材能撐多久。”他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但握著茶杯邊緣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片刻之後又鬆開,恢復瞭如常的從容。
當天晚間,飛雲峰那間丹藥鋪門口的告示牌上便換了新的價格。青木堂開張第二天的清晨,坊市裡出現了有趣的一幕——兩家鋪子隔著一家雜貨鋪對門而立,門前的價格牌上寫著相同的丹藥名稱,標著相同的價格。
但情況很快又發生了變化。青木堂那邊很快推出了新的告示:凡在青木堂購買丹藥滿十瓶者,附贈一枚清塵丹作為添頭。飛雲峰那邊沒有對應的贈品可送,他們的丹師也來不及煉製什麼新東西。到了下午,飛雲峰那間鋪子門口又恢復了昨日的冷清。
陳遠山當晚回到青木峰時,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殿主,飛雲峰那邊今天沒有跟進,估計是贈品這一步他們沒來得及準備。另外今天坊市裡有人傳,說韓真傳那邊把王丹師叫去問話了,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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