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嶸聽到尖叫聲從陽臺大步進來,許容抱緊懷裡的枕頭,身子縮成一團。
“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明嶸伸手將她撈進懷裡。
“好冷。”許容兩手緊抱住明嶸,她不敢睜開眼,只得緊緊闔起了眸子。
“容容,”明嶸半晌後退開身,手掌摸向女人的臉,“你以前性子開朗有什麼話都不喜歡藏在心裡,我怎麼覺得你變了很多?”
許容被方才的夢境嚇得驚魂未定,冷不丁又聽到明嶸的話,她臉埋入雙膝,“我們離開這吧好嗎?去美國,走得遠遠的。”
“你說什麼傻話?”明嶸再度將她帶進懷裡,“你之前不是說想回中國,這兒才是我們的家嗎?”
許容伏在他的肩頭,便沒再說話。
傅染開車去到醫院,護士從病房出來,說沈素芬別說是飯了,就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傅染把手裡的保溫飯盒放向床頭櫃。
沈素芬本就顯老,這會沉重的一擊下來,越發弱不禁風。
望向四周,掃了圈沒發現尤招福的影子。
“吃點東西吧?”
沈素芬在身後墊個枕頭,“你爸去處理蕊蕊的後事了。”
傅染坐在床邊,“不論她怎樣對你們,也不論她做過些什麼,終究還是不捨得是嗎?”
沈素芬眼淚奪眶而出,“她是我女兒啊。”
傅染看著透明的點滴液順沈素芬凸起的青筋送入體內,她拿起保溫飯盒,“不管怎樣你飯都要吃。”
“小染,你說蕊蕊躺在那樣冰冷的江水裡該有多害怕啊?警察說她是被勒死的,我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沈素芬捂著被子慟哭,傅染抱緊保溫盒,手裡似有千斤重,她忽然將保溫盒朝床頭櫃重重一放,轉身走出了病房。
白色寶馬車飛馳在高速公路上,廣告牌爭先恐後似要迎面撞來,大冷的天她將窗子敞開,冷風自領口悉數灌入,很快眼淚飛砸在臉上,眼睫毛刷得兩個眼眶通紅,她手掌捂住唇角,踩足油門。
到達墓園腳下,傅染將車停在外面,連車鑰匙都沒拔。
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上的山,沿途有人經過,因為是週末,鼻翼間有清淡的菊香味,傅染鼻尖微紅,來到範嫻墓前一句話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傅染蹲下身,手掌撫過墓碑上的照片。
尤應蕊躺在冰冷的江水裡害怕,那媽媽呢?
當時範嫻趴在傅染身上,一下下承受重擊時,她難道不害怕嗎?
心裡有放不下的丈夫和女兒,還有未出生的外孫以及女兒下半輩子幸福無所依,她現在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她不怕嗎?
午後,天際陽光分外慵懶。
可蒼鬱茂盛的墓園腳下卻陰氣很重。
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傅染沒有回頭,男人蹲到她身側,手掌落向傅染肩膀,她渾身一怔,指尖自墓碑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