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犀利的眸子穿過一簇簇人群,彷彿是心有靈犀般,他們目光相觸,傅染下意識往照片後面躲去,但還是沒有避開。
明成佑眼睛很自然地收回,傅染聽到司儀問出了重點,“明成佑先生,請問您願意娶尤應蕊小姐為您的妻子嗎,不論窮苦……”
話音未落,明成佑乾脆利落的三個字擲地有聲,“我願意。”
賓客區內有人笑道,“新郎可真是心急如焚啊。”
傅染眼睜睜看到他對著另一個女人說出這三個字,她被人群隱沒在最陰暗的角落內,以如此悲憫而卑微的姿態仰望屬於他們的幸福。
手裡的B超單被緊緊揉成團,指尖刺過脆弱的紙張,把它戳成一個個洞,如她的心一般千瘡百孔。
她眼裡漫過的哀傷一絲不差落入明成佑眼裡。
他其實以為,她一直是沒有心的,至少被傷過後不會那麼痛。
明成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悲愴浸潤全身,他們相隔並不遠,以至於傅染隱在喉嚨口的哭泣他都似乎能聽到。
尤應蕊在他之後說了我願意,她抬頭見明成佑的視線定在某一處,尤應蕊依循著望去,眼裡陡然有種刺痛感,她沒想到傅染會來婚禮現場。
明成佑從禮儀小姐手裡取過結婚戒指,執起尤應蕊的手後,緩緩套入她的無名指。
傅染看到他湊過去親吻尤應蕊的臉頰,臺下掌聲如鳴,傅染也被陡然驚醒,她鬆開緊握的五指,那張B超單隨後滾落到腳邊。
強忍的眼淚隨著那一吻而淌落在臉頰旁。
她終究,是把自己給傷了。
重重的一擊,她想要給自己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藉口,所以任憑他們踩踏,她已毫無招架能力。
尤應蕊的一群小姐妹全都站到臺下,記者們也圍成圈拍攝,明成佑退到旁邊,目光注意到傅染轉過身的背影。
這個時候離場,於她和他來說都是最恰當的。
傅染腳步沉重至極,眼裡的世界早已破碎,她難過地吐也吐不出來,暈眩感撞擊的胸口窒悶而撕裂,她抬頭望向天空,拼命想要將眼淚憋回去。
“蕊蕊,趕緊拋啊。”
“蕊蕊,你可千萬別拋給絮婷,就讓她當老姑娘……”
可真是熱鬧非凡啊。
尤應蕊步下長階,她轉過身,眼睛注意到傅染正在離開的身影,她使勁全身力氣把手裡的捧花往後拋去,王絮婷踮起腳尖喊了句,“蕊蕊,你往哪丟呢?”
啪。
傅染腳步止住,看到捧花砸在她的腳邊,由於距離過遠且用了力,鮮豔欲滴的花瓣碎得個四分五裂,所有人的視線隨著捧花而望過去。
李韻苓大驚失色,卻僅僅是一刻,又隱忍得極好。
這一下,幾乎把在場媒體的目光全部吸引過去,婚禮進行到現在,他們正愁找不到更接力的,傅染這一齣現無異於令整個會場炸開鍋。
她聽到腳步聲紛至沓來,傅染轉身,一束束閃光燈對著她,她往後退去,腳底踩到那束捧花差點跌倒,明成佑如尊貴的王者般高高站在臺上,冷眼睨著她所展示出來的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