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卻苦著臉登門,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解的煩心事?”
聽到昊天的聲音,楊戩連忙收斂了心神,快步走上玉臺,對著昊天躬身行大禮,語氣中滿是困惑、委屈與失落。
“回舅舅,外甥的確是遇到了跨不過去的難關,心中鬱結難解,特來向舅舅請教解惑。”
“自外甥奉舅舅旨意,接手三界司法天神一職以來,始終都是謹記舅舅囑託,盡心盡責、恪守天規,不敢有半分懈怠。”
“凡有仙神觸犯天條,無論官職高低、背景深淺、輩分大小,外甥皆秉公處理、嚴懲不貸,從未有過半分徇私。”
“可數百元會下來,外甥始終覺得難以把握分寸,如今更是陷入了無盡的困擾。”
“這些時日,天庭無數仙神觸犯天條,外甥一一依規處置。”
“可總有數之不盡的仙神前來求情,從天庭老牌仙官、封神新神,到玄門闡教弟子。”
“甚至有人託瑤池舅母的侍女來傳,希望外甥網開一面。”
楊戩說著,語氣愈發低沉,眼底的迷茫幾乎要溢位來。
“外甥皆一一拒絕,堅守天規底線。”
“可外甥能清晰感受到,這些仙神心中滿是失望、不滿甚至怨恨,背後更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外甥鐵面無私太過死板了,有人說外甥小題大做,有人說外甥斤斤計較,一點雞毛蒜皮的小錯都要重罰……”
“外甥殫精竭慮,一心只想肅整天庭風氣、維護三界秩序、恪守天規的公正。”
“可為何換來的卻是漫天非議、眾仙疏離?”
“外甥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難道自己堅守天規、秉公執法,真的做錯了嗎?”
說到最後,楊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脊背更是微微佝僂,全然沒了往日三界司法天神的鋒芒畢露,只剩滿心的失落、迷惘與自我懷疑。
昊天看著眼前迷茫無措的外甥,心中早已瞭然。
楊戩本就性子剛正、嫉惡如仇,初掌三界司法大權,自然是一心想做到絕對公正、絕對嚴苛。
卻不知過剛易折、過嚴則離,世間萬物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天庭治理更是如此。
因此,在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楊戩起身後,昊天語氣沉穩而溫和,帶著洞悉三界因果、參悟大道本源的通透。
“二郎,你且起身,朕可以明確告訴你,你執掌司法、秉公執法、嚴懲惡仙,整體而言,你從未做錯,半分無過。”
“但有一點,你確實過於較真、過於嚴苛,失了執政的分寸。”
“你生於天庭、長於仙門,可曾聽過凡間人族一句至理名言,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說到這裡時,昊天指尖凝出了一縷壬水靈氣,化作一汪清澈見底的池水,池水中空無一物,毫無生機。
隨即又融入些許細沙、浮萍、微藻,不過片刻,池水中便有了靈魚游弋、水草生長,生機盎然。
“你看,一汪池水,若是清澈到極致、毫無半點雜質,反而沒有任何生靈能夠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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