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了這話,將將能夠到蕭不凡大腿的小不點嗖地竄到他面前重新將路擋了,一雙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時卻像是剛淬了火,盯著蕭不凡,像是要將他燙出個窟窿。
“你放棄了。”尚弦月一字一句道。
蕭不凡大手按住她的頭一推,越過她要走,“嘀嘀咕咕說個茄子,累了,滾蛋。”
尚弦月被他推的差點仰倒,向後一個趔趄,看著蕭不凡高大的背影微微有些彎,輕嘖了一聲,噠噠兩步一腳狠狠踩在蕭不凡腳後跟的鞋底。
雖然猝不及防,但是蕭不凡是什麼人,要是旁人此時已經摔個馬趴,但他不過是甩丟了一隻鞋,絆了一腳,但是平穩落地了。
他才不會被這臭小子暗算到!
蕭不凡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瞥著這小兔崽子,丟了鞋的腳上套著露著大腳趾的白襪子,此時在地上點著拍子,而尚弦月若無其事將腳下的雲履踢到門外。
蕭不凡:“……”
“你不管,讓我也不要管,還能是什麼意思,讓小雞仔等死嗎?”尚弦月怒道,“我不信你沒有辦法,你——”
“夠了。”蕭不凡低聲喝止,“你是想讓無虞也聽見嗎?”
一句話,原本鬥雞一樣的尚弦月消停下來,低聲道:“你出去的這段時間,他都很想你,鬧得很。”
蕭不凡一顆冷硬的心瞬間軟下來,嘆口氣,微不可聞道:“真的沒辦法了。”
“不可能。”尚弦月馬上反駁道,“什麼狗屁天道,天道說的,誰聽見了,我怎麼沒聽見!”
蕭不凡深知這潑皮發起潑來誰也糊弄不住,也不瞞她,便道:“雲外有仙宮,宮中有仙翁,卜天神運算元,通宇宙無窮,識命理數術。”
“卜天神運算元。”尚弦月眯眼,“就是這個老登胡說。”
見她擼起袖子就要出門,蕭不凡嘴角一抽扯住她,不等問就見這崽子齜牙道:“我去殺了他!就他冒充什麼天道,空口白牙地胡說!”
蕭不凡:“……”
“哎呦!”被蕭不凡一巴掌扇在腦瓜上的尚弦月疼得齜牙咧嘴兇巴巴吼道,“幹嘛打我!”
“豎子猖狂!”蕭不凡拎著她的耳朵,另一隻手點著她的腦門兒道,“命理,天文,地理,一竅不通,你平常的課業都是怎麼過的?!”
“死記硬背誰不會,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所謂天道不過無稽之談,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當自強不息,若是萬事順應天命,不如下山種地賣番薯!”尚弦月一邊嚎一邊罵,氣得蕭不凡要餓她三天。
“人各有命,天理迴圈,報應不爽,這——”蕭不凡將尚弦月鬆開,一雙乾燥粗糙的大手將眼前在撕扯中變得皺巴巴的白衣小崽子拍了拍,頓了頓,一向銳利乾燥的眼中似乎有些溼潤了,“這也是無虞的命。”
最後這句話一齣,尚弦月立馬手腳並用拉開了和蕭不凡的距離,不知為什麼這個眼前她印象中頂天立地的男人,此時像是被頭頂的天逐漸壓彎了脊樑,變得矮小起來,他們的目光漸漸齊平,甚至高過他,看到了他頭頂黑髮中夾雜的斑白。
尚弦月在審視他,最後堅定地搖了搖頭,幽幽道:“老頭,你叛變了。”
蕭不凡聽了只覺得莫名其妙,又想這小崽子再能耐也就是個沒他腳皮歲數大的崽子,小屁孩子置氣可能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吧。
於是擺擺手朝著裡屋走去,裡面只有小孩兒清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夢囈,心想自家傻兒子果然最聽這小子的話了,便隨口問道:“無虞鬧得厲害,你是怎麼將他哄著的。”
尚弦月在他身後,半張臉隱在陰影裡,聞言幽幽道:“我說跟他說‘你爹不要你了’ 他哭了三天,現在睡的很香。”
蕭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