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夜岐郡日頭已經西斜,真正進了山裡,就更顯得昏暗,若不是剛進來,一般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和時間。
尚弦月已經將白兔面具扣在了臉上,隨著樹蔭越來越厚重,光線越來越暗,漸漸的幽靜的林子裡也開始出現聲音。
“帶的什麼,帶的一籃子野果子……”
“……不寒酸,生兔崽子和老子拉屎有什麼區別,帶東西過去就不錯了!”
“也是,主要是為了蹭點兔兒蜜,回去曬成糖給孩子吃。”
…………
遠遠的就看見前頭兩道身影,一個頭上長著分叉的角,一個身形高大無比。
一個鹿妖,一個熊妖。
尚弦月和蕭疾止住步子,躲在樹後的草叢中,與前面的兩妖拉開距離。
“哥。”蕭疾低聲喚她,面上帶著牛面,腦殼後還扣著一副馬面,正反雙面,無懈可擊。
就是有些滑稽。
尚弦月沒吭聲,附耳過去,示意她在聽。
“這裡光線昏暗,這些妖族只能大致看出形狀線條,但分辨不出真假的。”蕭疾悄聲道,氣息打在尚弦月耳畔有些癢。
尚弦月側身和蕭疾拉開距離,面色如常,開口:“妖族本來就不是單純靠視覺分辨事物的,而是靠……”
“靠氣味!”蕭疾打斷尚弦月的話,不知從哪摸出一個鐵皮盒子,擰開,“所以,我特意準備了這個!”
一股青草混雜著腥臊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尚弦月預感不祥,上半身後仰,和蕭疾拉開距離。
“新鮮的牛羊糞,用馬尿混勻!噹噹噹!”蕭疾將鐵皮盒子舉起,目光崇拜,“這是我特意準備的好東西,包沒有妖怪能認出來的!”
尚弦月噌地彈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忍不住道:“為什麼不用斂息符?”
“啊?”蕭疾愣了一下,茫然道,“什麼斂息符?”
“斂息符就是——”尚弦月要說什麼,腦子裡卻突然一片空白。
斂息符,是什麼來著?
“哎呀,不重要,快來,哥,這個很管用的,就是被嗅覺最靈敏的狼妖貼著聞也聞不出來。”
話說完,蕭疾已經將那深綠髮黑的膏體在臉上和身上塗抹均勻,又挖出一坨朝著尚弦月伸手,“哥伸手,要不我幫你塗——”
尚弦月面上的嫌棄怎麼也壓制不住,若不是情勢所制,她現在早踩著溫寒逃出十萬八千里了!
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瞬息之間,溫寒入手,拔劍出鞘。
啪!
手腕被格擋,屈肘頂出,彎腰旋身,溫寒已經穩穩擱在那人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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