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靈藥對於金丹期的散修“秦望舒”自然是極好的靈藥,但是對於本質上只是個凡人的萬曉艾而言,無異於是靈氣炸彈,肉體凡胎虛不受補,因而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壞了。
蕭疾起身,衣袖卻被如玉蒼白的手指捏住,萬曉艾慌張道:“你要去哪裡!”
這兩日每每他要有什麼動作,阿舒就會這樣拽著他不讓他走,哪怕他只是想開窗通風也是一樣,一開始他還會溫聲安慰,細細同她解釋,但是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蕭疾心中再剋制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不耐。
“只是去幫你拿藥,你咳的厲害,阿舒,別太敏感,在你好起來之前我不會走。”蕭疾說著,緩慢但是不容置疑地將萬曉艾抓著他袖口的手拽下去,出了門。
端起偏房裡煮好溫度正好的藥,蕭疾垂下眼睫,難道是因為重傷修為盡失的原因嗎?
從前阿舒明明不是這樣柔弱的好似風一吹便會倒下的女子。
很快,搖搖頭將這想法否定掉,蕭疾暗罵自己不是個東西,若不是為了他,阿舒也不會每次都身處險境,更不會受傷。
端著藥站在門前,蕭疾卻遲遲沒有推開房門,而是忍不住朝著正中的屋子看去,應該是因為剛才風瀾迅的緣故,此時門窗都緊閉著,不像早些時候還支著窗子。
那人就靠在床頭看書。
清閒的很。
也好,樂得不來找他的麻煩,這樣想著可是轉頭看著眼前的房門,還是遲遲伸不出手去推。
心底一股令他心驚的挫敗感襲來,輕輕將端著藥罐的托盤放在臺階上坐下了。
為什麼會是挫敗感。
蕭疾雙手抓著額前的碎髮向後捋,煩躁地思索著,明明阿舒就在屋裡,就在他身邊,為了救他受傷等著他照顧,心悅之人就在身邊,滿心依賴著他為什麼他不僅不覺得歡喜,反而覺得如此煩躁?
煩躁?
蕭疾瞬間驚醒了一般,沒錯,就是煩躁打的感覺。
但是,他又很肯定,他心悅她。
蕭疾抬頭看向尚弦月緊閉的房門。
尚弦月將被冰封的書卷放在枕邊,修長指尖捏住眉心捏了捏,覺得有些精神不濟了,門窗緊閉,屋子裡靜悄悄的,隱隱能聽到窗外風吹竹林的沙沙聲。
抽出符紙輕輕一抖,點燃的符紙盤懸著落在床頭小櫃上擺著的蓮花形狀的銅缽中,很快,縷縷白煙悠悠升起。
聞到醇厚清幽的熟悉香氣,尚弦月身子慢慢放鬆下來,側臥在榻,枕著臂彎閉目養神。
然後突然感受到房門處陣法傳來微不可聞的波動,然後是放縱不客氣的腳步聲,最後在她床前站定,她沒動。
蕭疾扯下身上裹著的尺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尚弦月煉製的法寶的原因,不管尚弦月設下什麼隔絕的陣法,他都能裹著質素自由進出。
此時,望著床榻上的尚弦月一臉歲月靜好,蕭疾原本紛雜的心緒更雜亂了,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好意思睡這麼死的!
下一秒,冰冷輕薄便帶著些微的刺痛卡住了脖子,也止住了他朝尚弦月伸出的手。
一雙桃花眼緩緩睜開,眸光幽暗中帶著透亮的銀輝,像是灑落的月光。
尚弦月手執溫寒,壓在蕭疾頸側,擋住了膽大包天的狗爪子,睜眼將他上下打量一番,笑了,“不在房裡將人好好看著,來我這裡是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