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明顯的笑聲在江濯塵心裡蕩了又蕩,差點?沉船覆舟,洪澇遍野。
“還笑!”江濯塵惱羞成怒,用頭推開對方的手心。一不做二不休的踢開了鞋襪爬上徐行的床榻,捲起被子蒙過頭。
“今晚我?要在這睡,師尊若是?嫌髒的話便去?睡我?屋吧。”
被子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江濯塵還以為對方又要同往常一樣拉著他去?沐浴,他翻了個身。
卻不曾想徐行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也毫不在意的躺了上來。外?圍燭光忽的熄滅,唯有月光透過紗窗,在地上淌出一片旖旎。
江濯塵在被子裡悶得氣短,腦袋向?上拱開了條縫,鬧騰間後背碰到一陣阻礙,緊接著徐行的手就圈了過來。他霎時安分下來,嘴巴微張本想說?些什麼,可一陣睏意上湧,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江濯塵睜著眼望向?帳頂繁複的繡紋,腦袋空空的發了會呆。直到徐行走近坐在床沿,替他理了理睡亂的髮絲。
“你近來時常出神。”徐行的聲音比以往還要柔和幾分。
“有嗎?”江濯塵歪頭想了想,陽光在他尚帶睡意的眼角雀躍。他想不出來,不甚在意道:“偶爾無聊就會發呆。”
徐行靜默片刻,沒再多問。“起身用飯罷。”
江濯塵懶散坐起,仰頭時發覺師尊今日束髮的玉冠格外?好看,多瞧了會才慢吞吞走向?外?間。他未曾回?頭,故而錯過了徐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沉著,又帶著比晨霧更深重的憂慮。
吃完早飯,江濯塵還以為徐行早已出門了,可對方竟在屋內等著他。見他過來,朝他招招手。
“怎麼了,師尊?”
徐行扶住朝他奔來的身影,問道:“可還想要妖凰珠?”
江濯塵立馬振奮起來,眸光盪漾,嘴角收都收不住。“師尊有空陪我?了嗎?”
“嗯。”徐行一直都有空,只是?顧及江濯塵的身子還沒好而已,不曾想這人一刻也靜不下來。
清潤目光與對方的期待撞上,他嘴角勾出一絲極淺的笑意。“先回?去?收拾。”
“好!”
兩人沿著一條清幽小徑蜿蜒而上,兩側雲霞繚繞,清風拂面,隨後如腰斬般突兀斷裂,一座被熾熱氣息籠罩的赤色山谷映入眼簾。
谷中霧氣氤氳,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和奇異香味。遠處傳來低沉而富有韻律的翁鳴,不似鳥雀,更像某種龐然大物的呼吸。
“師尊,妖凰珠就在這裡?”江濯塵左右張望,這倒與他想象的寶物孕育之地截然不同。
徐行應了聲,抬手掃開前面擋路的樹枝。“蠱雕乃上古兇獸,因?其喜陰,多藏於幽邃之處。”
江濯塵瞭然。
穿過一片懸吊著暗紅藤蔓的巖壁,面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現?於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口幽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卻靜謐無波。潭心有一處微光,江濯塵探頭看去?,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的橙紅色珠子,此時正靜靜懸浮在水面寸許之下。
那便是?妖凰珠。
而在潭邊,一頭形貌駭人的巨獸正俯臥假寐。其形似巨雕,頭頂卻生有一支蒼白的獨角,周身羽毛呈現?出岩石般的青灰色。呼吸間,那枚妖凰珠便隨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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