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棠主》第31章 老友重聚(1)

作者:不染塵Z·9個月前

就在棠生的護身光罩即將碎裂的剎那,天際突然炸開兩道恢弘的氣息——一道如五莊觀下的厚土,裹著萬載不變的沉穩;一道似火雲洞的流霞,帶著包容永珍的溫潤。兩道身影踏著流光破開水柱,不過瞬息便落在棠生身側,周身散逸的半步大羅金仙威壓,竟讓翻騰的東海都為之一靜。

“棠生道友,可算尋著你了!”紅雲的笑聲如春風拂過湖面,他身披赤霞道袍,袍角繡著火雲洞特有的火焰流雲紋,手中雲霞網垂下萬道彩絲,輕輕一兜便將逼近的幽冥水煞捲走,彩絲上的符文閃爍,竟將陰毒的水煞煉化成了精純的靈氣,“再晚一步,怕是要喝你這東海的海水,汙了我火雲洞的茶盞。”

身旁的鎮元子撫著鬍鬚,土黃色道袍上的山河紋路與腳下的地脈隱隱相契,地拂塵隨意一掃,便將那道即將劈中棠生的青色龍氣盪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性子還是這般,護著人便不顧自身,若真折在這東海,我與紅雲可要去紅塵谷鬧上一鬧,讓你那些紅塵弟子看看他們先生的窘態。”

棠生望著突然出現的兩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抽痛,卻難掩眼中的熱意:“鎮元子道友,紅雲道友……你們怎麼會在此地?”他與這二人相識於千年前的五莊觀論道,彼時鎮元子剛以地書穩固了萬壽山地脈,他貿然前往西方大陸被紅雲所救。三人因一場“天地法則與人間百態孰重”的辯論相投,結為至交,雖平日各修其道,卻總記得那份在人參果樹下煮茶論道的默契。

“先料理了這幾個潑皮再說。”紅雲眼尾掃過四龍王,雲霞網突然暴漲,彩絲如活物般纏向四色龍氣,“敢動我紅塵谷的道友,當我火雲洞的雲霞網是擺設不成?”

青龍王見二人氣息深不可測,握著喚龍令的手微微發顫,卻仍強撐著怒喝:“你們是何人?敢插手我四海龍族之事?”他能感覺到鎮元子腳下散逸的地脈之力,竟隱隱壓制著東海的本源,那是遠超太乙境的法則威壓,而紅雲周身的霞氣中,藏著一種讓龍氣本能忌憚的淨化之力。

鎮元子懶得與他廢話,地書虛影在腳下展開,書頁上的山川河流與東海海底的地脈相連,那些沖天的水柱頓時如被無形的手扼住,竟緩緩回落:“四海地脈本是洪荒一體,你等借地脈之力行兇,便是壞了天地平衡。”地拂塵向前一點,一道土黃色的光絲射入海底,四龍王腳下的浪濤突然潰散,龍形水像的靈光瞬間黯淡了三成。

“找死!”赤龍王見狀暴怒,赤金鞭化作數十道火蛇,繞過雲霞網的封鎖纏向鎮元子,卻被地書的光頁輕輕一擋,火蛇頓時熄滅,只餘下幾縷青煙。

棠生趁機調息,將萬靈袋中溢位的清苦氣息悄悄納入經脈(他下意識攏了攏衣襟,遮住袋口——先天靈根的氣息太過惹眼,不宜外露),看著鎮元子與紅雲默契配合,心中暖意湧動。鎮元子的地書主守,每一頁展開都如五莊觀的山門般厚重,將四龍王的攻勢盡數擋下;紅雲的雲霞網主攻,彩絲時而化作利刃切割龍氣,時而凝成柔網收納水煞——這正是他們當年在五莊觀論道時悟透的“守中帶攻”之法,如今施展出來,比當年精進了數倍。

“他們是半步大羅金仙!”敖風望著鎮元子周身流轉的地脈法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是觸控到大道本源的跡象,遠非太乙境能比。

四龍王顯然也意識到了差距,青龍王咬著牙催動喚龍令:“燃龍血!結‘四海歸元陣’最後一重!”四色龍氣驟然暴漲,金色的龍血融入其中,竟生出幾分蠻荒兇獸的暴戾氣息,水網的縫隙中浮現出無數古老的龍紋,帶著開天闢地時的凶煞。

“冥頑不靈。”鎮元子與紅雲對視一眼,同時祭出全力。地書的山川紋路與雲霞網的七彩光絲交織成一張巨網,將四色龍氣困在中央。土行的厚重與雲霞的包容相輔相成,那些狂暴的龍氣撞在網上,如浪花拍擊礁石,最終只能徒勞地消散。

不過十數息的功夫,四龍王的氣息便迅速萎靡。青龍王的喚龍令裂開一道縫隙,赤龍王的赤金鞭斷成兩截,白龍王與黑龍王更是直接被震回了半龍形,癱在浪濤上喘息。

“滾。”鎮元子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地書的威壓驟然釋放,四龍王如遭重錘,竟被震得口吐鮮血,連滾帶爬地化作四道流光遁入深海,臨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卻像是在記恨這筆賬。

直到龍氣徹底消散,紅雲才收起雲霞網,轉身看向棠生,見他後背的傷口仍在滲血,急忙取出一枚硃紅色的蓮子:“這是我火雲洞的‘火雲蓮子’,三千年一熟,能化煞生肌,你先服下。”

棠生接過蓮子服下,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後背的灼痛感頓時減輕大半,他拱手道:“多謝二位道友解圍,否則我與敖風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

鎮元子在地書的光頁上坐下,笑道:“你我相識千年,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倒是你,怎會惹上四海龍族?”

棠生便將敖風被誣陷、自己出手相助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隱去了方丈島的奇遇與命途鏡、苦竹的事——至寶與靈根之事太過重大,眼下魔道初興,少一人知曉便少一分風險。紅雲與鎮元子何等通透,見他語中略過某些細節,便知是不便言說的機緣,也不多問,只靜靜聽著。

待棠生說完,紅雲嘖嘖稱奇:“如此說來,這四海龍族當真是越發霸道了。”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了幾分,“不過我們此次前來,並非偶然。”

“哦?”棠生察覺到他語氣中的鄭重,“莫非出了什麼事?”

鎮元子拂塵輕掃,一道土黃色的光壁將四周隔絕,沉聲道:“如今魔道愈發昌盛了。北俱蘆洲的魔焰已蔓延至西方大陸邊境,不少中小宗門被屠戮殆盡,連崑崙山的外圍道場都遭了襲擊。我五莊觀雖有地脈護持,卻也察覺到魔氣在暗中窺探人參果的氣息。”

紅雲嘆了口氣,周身的雲霞黯淡了幾分:“我火雲洞地處南方大陸,前些日子也有魔修潛入,雖被我用雲霞網擒殺了幾個,卻發現他們的魔功路數詭異得很,竟能吞噬修士的靈力與記憶。我們尋你許久,便是想結伴去尋鴻鈞老祖。傳聞老祖閉關於紫霄宮,或許能有鎮壓魔道的法子。路過東海時感應到你的紅塵之力波動劇烈,本想過來看看,沒想到竟撞見你被四海龍王圍攻。”

棠生心中一沉,他久在紅塵谷修行,雖也聽聞魔道抬頭,卻不知已到這般境地:“難怪我前些日子總覺心神不寧,感應天地氣運時,總見黑氣纏繞,原來是魔道作祟。”

“此事棘手得很。”鎮元子眉頭微蹙,“那些魔修不知得了什麼機緣,修為精進極快,且行事毫無顧忌,動輒屠滅一方。”

三人沉默片刻,海風捲著鹹溼的氣息掠過,帶著幾分凝重。棠生望著懷中的萬靈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袋口,裡面的苦竹似有感應,散出一縷清苦氣息安撫他的心神,他忽然道:“鴻鈞老祖若真有法子,自然最好。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先穩固各方防線。紅塵谷雖地處東土,卻也該做些準備。”

紅雲點頭道:“正是如此。我與鎮元子打算先去紫霄宮碰碰運氣,你回紅塵谷後也早做部署。”他看向棠生,眼中閃過一絲暖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三千年後,無論魔道之事如何,我與鎮元子都去紅塵谷尋你。到時候帶上我火雲洞的‘丹霞茶’,再請鎮元子拿些五莊觀的‘人參果釀’,我們必須在紅塵谷聚上一聚,就像當年在五莊觀的人參果樹下那樣,少一人都不成。”

“一言為定。”棠生笑了起來,眉心的命途鏡印記(已被他用紅塵之力掩去)微微發燙,彷彿已映出三千年後的相聚,“便是天塌下來,紅塵谷的‘海棠果’也會為二位道友備好。三千年後,我在谷口的海棠樹下煮茶等你們。”

鎮元子起身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去紫霄宮。你傷勢未愈,也早些回紅塵谷吧。”他抬手一揮,地書飛出一枚土黃色的玉簡,“這是地脈傳訊符,若遇危急之事,捏碎它我便能感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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