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生剛從混沌裂隙中收功,指尖還殘留著混沌之氣的灼熱感,便見不周山西南方向的天際驟然亮起兩道強光。一道赤紅如烈火,裹挾著焚天煮海的熱浪;一道幽藍似寒冰,帶著凍裂虛空的寒氣。兩道光芒在空中劇烈碰撞,炸響震耳欲聾的轟鳴,連穩固的不周山地脈都跟著微微震顫。 “好強的氣息……是巫族的祝融與共工!”棠生心中一緊,瞬間認出這兩股力量的源頭。巫族十二祖巫掌控天地元素,祝融掌火,共工司水,二人本就相生相剋,沒想到竟會在不周山附近大打出手。他快步登上山巔,極目望去,只見兩道巨大的祖巫法相正在空中廝殺,赤紅色的火焰與幽藍色的洪水交織成一片毀滅之景,沿途的山林被焚燒成焦土,河流被凍結成冰原,無數生靈在戰火中哀嚎逃竄。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兩道法相的眉心都縈繞著一縷濃郁的黑氣,那是劫氣!尋常爭鬥絕不會有如此厚重的劫氣相隨,顯然是有人在暗中引導,借二人之手攪動洪荒風雲——而這幕後推手,除了那欲毀洪荒的天道靈智,再無他人。 “住手!”棠生怒喝一聲,體內紅塵氣與混沌道體之力同時爆發,身形如一道流光俯衝而下。此時祝融正祭出“南明離火旗”,萬千火鴉朝著共工撲去;共工則揮動“玄水神鞭”,引動四海之水化作冰龍反噬。兩股力量碰撞的餘波已波及不周山山腳,乾坤鎖靈陣的光幕都在劇烈震顫,若任由他們靠近,恐怕不等天道動手,不周山就要先遭劫難。 “塵緣鏡,定!”棠生祭出本命法寶,鏡面亮起柔和的光華,映照出祝融與共工周身的劫氣紋路。鏡光流轉間,二人的動作竟有了一瞬的凝滯,彷彿被時空之力束縛。但祖巫之力何等強橫,祝融怒吼一聲,火鴉群突破鏡光封鎖,依舊朝著共工衝去;共工則引動更狂暴的洪水,連天空都被凍結出冰晶。 “五行鎮元幡,護!”棠生見狀,連忙展開五行鎮元幡。五道彩光瞬間化作巨大的結界,將不周山山腳牢牢護住。同時他運轉全身力量,雙手結印:“紅塵界,承!”只見無數道紅塵願力從虛空匯聚而來,化作一道溫潤的光牆,擋在二人與不周山之間。 “轟隆——”祝融與共工的全力一擊同時落在光牆上,震得棠生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光牆劇烈震顫,無數願力光點崩碎,但終究是擋住了這毀滅性的衝擊。祝融與共工被反震之力彈飛,巨大的祖巫法相如斷線的風箏般朝著不周山撞去,看那勢頭,若是撞上山體,恐怕會直接引動地脈崩塌。 “給我停下!”棠生眼中厲芒一閃,將五行鎮元幡護在身前,同時祭出塵緣杆。溫潤的木杆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杆身紋路亮起,引動紅塵氣形成巨大的緩衝力場。“嘭!嘭!”兩聲悶響,祝融與共工的法相重重撞在力場中,狂暴的力量被塵緣杆柔化引導,順著力場邊緣消散在天地間,並未傷及不周山分毫。 二人被撞得顯出人形,踉蹌著落在地上,嘴角都帶著血跡,眼神卻依舊赤紅,顯然還未從爭鬥的狂熱中清醒。棠生定睛一看,只見他們眉心的劫氣比剛才更加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正不斷侵蝕著他們的神智,讓二人眼中只剩下毀滅的慾望。 “果然是天道劫氣在作祟。”棠生心中瞭然,不敢怠慢,手持塵緣杆緩步上前。木杆上的紅塵紋路亮起,散發出溫潤的光暈,緩緩靠近二人眉心。那劫氣彷彿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竟開始退縮躲閃。 “塵緣歸寂,劫氣消散!”棠生低喝一聲,運轉紅塵大道中的“淨化”真意。塵緣杆猛地爆發出柔和的綠光,如春雨般灑落在二人眉心,那些濃郁的劫氣遇到綠光,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縷縷黑氣,被塵緣杆上的紋路盡數吸收。木杆上的紅塵紋路越發清晰,隱隱透出“渡厄”的道韻。 隨著劫氣消散,祝融與共工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恢復了清明。二人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擋在不周山前的棠生,臉上都露出茫然與愧疚。“我……我等為何會在此爭鬥?”祝融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彷彿對剛才的瘋狂毫無記憶。共工也沉聲道:“我等本在南部祖巫殿議事,不知為何突然心神躁動,醒來時已在此處動手。” 棠生收回塵緣杆,杆身因吸收了劫氣而微微發燙。他看著二人,沉聲道:“你們被天道劫氣所惑,若不是及時收手,恐怕不僅會毀了不周山,自身也會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他抬手一揮,塵緣鏡再次亮起,鏡中映照出剛才二人被劫氣操控的畫面,以及那縷若隱若現的天道意志。 祝融與共工看完,臉色驟變,齊齊朝著棠生拱手:“多謝道友出手相救,否則我等險些釀成大禍!”他們雖性情剛烈,卻也知曉不周山對洪荒的重要性,若是真毀在此處,巫族怕是要成為洪荒公敵。 “不必多禮,當務之急是離開此地。”棠生擺了擺手,體內力量運轉,將二人籠罩在紅塵氣中,“天道正在暗中攪局,你們留在這不周山附近,只會再次被劫氣侵擾。我送你們回族,切記近期不可再輕易爭鬥,護住巫族生機才是正道。” 話音未落,他揮手引動空間之力,將祝融與共工包裹其中。二人還想說些什麼,卻已被空間漣漪吞沒,傳送向巫族的方向。看著二人消失的身影,棠生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陣疲憊感湧上心頭。剛才硬接兩位祖巫的全力一擊,對他的肉身與元神都造成了不小的消耗,嘴角的血跡還未拭去,胸口仍在隱隱作痛。 他走到一塊被戰火燻黑的岩石旁坐下,取出腰間的乾坤袋,摸出一個小巧的菸斗——這是他早年在紅塵界與凡人學的物件,裡面裝著悟道茶樹的葉子碾碎的菸絲。他將菸斗湊到唇邊,指尖燃起一縷溫和的靈火點燃菸絲,深深吸了一口,任由淡淡的青煙從口鼻間溢位,繚繞在身前。 青煙隨風飄散,映著他凝重的側臉。剛才的爭鬥看似平息,可棠生心中卻越發沉重。天道靈智已經不再滿足於挑動巫妖紛爭,竟開始直接對祖巫下手,借他們的力量衝擊不周山——這說明天道已經迫不及待要毀去洪荒根基了。而自己雖能救下祝融與共工,擋住一時的危機,可下次呢?若是天道引來更強的存在,或是同時挑起多方戰火,他一人之力,真能護住不周山嗎?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菸斗中的火星明明滅滅,映照出他眼底的憂慮。鴻鈞道祖仍被困在天道之中,揚眉大仙無法迴歸洪荒,紅塵界的力量又不能輕易調離,如今的洪荒,竟彷彿只剩下他這根獨木在支撐。剛才吸收的劫氣還殘留在塵緣杆中,那股冰冷的天道意志讓他陣陣心驚,他能感覺到,天道靈智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肉身修為還是不夠。”棠生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尚未完全恢復的力量。若是剛才他的肉身能再強橫幾分,也不至於接下兩擊就受輕傷。看來揚眉大仙讓他在混沌煉體的囑咐,必須儘快落實,否則下次遇到更強的衝擊,他未必能護住不周山。 他又想起紅塵界的五位前輩與弟子們,不知他們是否安好。天道在這邊動手,會不會同時對紅塵界發難?孔宣他們雖然實力不弱,可面對天道的陰謀詭計,怕是也會棘手。一絲擔憂湧上心頭,但他很快壓了下去——他必須相信自己的弟子與夥伴,他們是紅塵界的基石,絕不會輕易倒下。 菸斗中的菸絲漸漸燃盡,留下一點灰燼被山風吹散。棠生將菸斗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眉宇間的憂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堅定。他知道,現在不是迷茫的時候,越是危急,越要守住道心。天道想毀洪荒,他便護生機;天道想亂秩序,他便守根基。 “鴻鈞道祖,揚眉前輩,你們一定要撐住。”他望著天際,彷彿在對虛空承諾,“我會守好不周山,煉強自身,等你們找到破局之法。在那之前,就算拼盡修為,我也會讓這洪荒的生機,多延續一日。” 他轉身走向混沌裂隙,步伐比剛才更加沉穩。剛才的爭鬥讓他明白了自身的不足,也讓他更加堅定了煉體的決心。混沌之氣的灼熱在呼喚他,不周山的地脈在支撐他,紅塵界的生機在期盼他。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踏入那片灰濛濛的混沌氣流中,身影消失在裂隙邊緣。 山風依舊呼嘯,不周山的地脈靈氣緩緩流淌,修復著
《洪荒棠主》第105章 周驚變承天怒,塵緣渡厄待風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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