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高升革委會主任後,家裡的氣氛就變了。
從前他下班回家,還會跟陳母唸叨廠裡的瑣事,現在進門就端著架子,窩在沙發上抽旱菸。
陳母問他晚飯想吃什麼,他頭也不抬:“你看著做,別煩我。”
陳母想跟他說鄰居家的事,他立刻打斷:“你不懂,別瞎打聽。”
就連女兒陳曼玲在廠裡受了委屈,陳母想讓他出面,他也擺擺手:“廠裡的事你不知道,別插嘴。”
一句句“你不懂”“你不知道”“別問”“別說”,像一根根刺,紮在陳母心上。
她本就是沒讀過書的粗人,跟著陳主任吃了半輩子苦,原以為丈夫高升能享享清福。
沒想到換來的是越來越冷的態度和擺不完的官腔。
這些委屈她都憋在心裡,一道道坎壓得她喘不過氣,而關於丈夫和張姐的風言風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天中午,陳母在家屬院門口擇菜,聽見兩個大媽湊在一起嚼舌根。
“陳主任跟財務科的張姐上週一起去外地出差,住一個招待所呢!”
“我看張姐看陳主任的眼神不對勁,黏糊糊的”。
陳母手裡的菜籃子“哐當”掉在地上,怒火瞬間衝昏了頭腦。
她顧不上撿菜,抄起牆角的掃帚,罵罵咧咧地就往紡織廠衝。
“狗孃養的陳老鬼!忘恩負義的東西!敢揹著老孃搞破鞋!張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臭臉!”
她一路嘶吼,聲音粗糲刺耳,引得家屬院的人紛紛探出頭,跟著她往廠裡跑。
此時的陳主任辦公室裡,張姐正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財務報表,輕聲跟陳主任彙報工作。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陳母舉著掃帚就衝了進來,直奔張姐而去,嘴裡的汙言穢語像連珠炮一樣炸開。
“你個騷狐狸精!爛婊子!勾引別人家男人,你娘沒教你做人嗎?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讓你知道什麼叫廉恥!”
張姐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忙躲到陳主任身後,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聲音柔弱得像風中的柳絮:“陳姐,您誤會了!我和陳主任就是普通同事,上週一起出差是廠裡的工作安排。”
“還有兩個同事一起呢,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一邊哭,一邊抬手抹眼淚,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樣子。
“誤會?”陳母氣得眼睛通紅,掙扎著要衝過去。
“全廠子都在說你們倆的閒話,還敢說誤會?孤男寡女一起出去,能有什麼好事?你當我是傻子嗎?”
張姐的辯解,恰恰戳中了陳母的死穴。
她最不信的就是“工作安排”,在她眼裡,沒有哪個女人會無緣無故跟有婦之夫走得近。
陳主任又羞又怒,死死抱住陳母的腰,低吼道:“你鬧夠了沒有?在這裡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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