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點頭:“林秋禾同志,久仰你的剪紙手藝,庫房管理得也這麼規整,果然名不虛傳。”
“謝謝顧科長誇獎,剪紙只是業餘愛好,把庫房的活做好才是本分。”
林秋禾微微低頭,態度謙遜,卻不卑不亢,轉身時還不忘給領導們指了指物料分類的標識。
“各位領導這邊請,這邊是常用物料區,那邊是備用區,都按車間分類擺放好了。”
領導們邊走邊看,時不時點頭稱讚,有人隨口說。
“這姑娘不僅手巧,幹活也利索,難得!”顧維楨落在後面,看著林秋禾忙碌的身影。
她手裡拿著賬本,仔細核對物料數量,神情專注,陽光透過庫房的窗戶灑在她身上,給發白的工服鍍上一層柔光,那份認真與溫婉交織在一起,格外打動人。
等領導們離開,旁邊的女工湊過來。
“秋禾,你也太厲害了,跟顧科長說話都這麼從容,我見了領導都緊張得說不出話。而且你去年那剪紙,真是絕了,現在還有人說呢!”
林秋禾笑了笑:“顧科長人很隨和,不用緊張呀。剪紙就是熟能生巧,沒什麼特別的。”
心裡卻暗暗盤算:顧科長是行政科的領導,《剪紙慶國慶》攢下的名氣、如今踏實幹活的口碑,都是以後調崗的資本,多留個好印象總沒錯。
她依舊低頭忙碌,手裡的活做得又快又好,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
對她而言,這份認真不僅是為了對得起這份工作,更是為了攢下每一分口碑、每一個機會。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都是她通往辦公室、實現階級躍升的鋪路石,她必須做得無可挑剔。
庫房門口的鈴鐺叮噹作響,林秋禾抬頭,看見陳曼玲抱著舊賬本站在門口。
她工裝熨得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甚至偷偷抹了雪花膏,只是往日揚著的下巴收了些。
眼底的囂張藏在低垂的眼簾後,指尖卻不自覺掐著掌心。
父親被調走的賬,她遲早要算回來,那個舉報者,她一天沒放棄找!
“我來核對去年的物料領用記錄,財務科要對賬。”
陳曼玲聲音生硬,避開林秋禾的目光,牙齒卻暗暗咬得發緊。
周圍女工們立刻停了手裡的活,針線、剪刀都放了下來,悄悄交換著眼神,嘴角帶著看熱鬧的笑意。
誰不知道以前陳曼玲仗著父親是主任,把林秋禾拿捏得死死的?
搶了人家未婚夫不說,還總故意刁難,讓林秋禾搬重物、背黑鍋,如今陳家失勢,大家倒要看看,一向溫柔的林秋禾會不會趁機“報仇”。
林秋禾臉上卻漾開柔得能化水的笑,快步迎上去,伸手接過陳曼玲懷裡的賬本。
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語氣軟得像。
“曼玲,可算見著你了!最近廠裡都少見你身影,是不是日子挺難熬的呀?你一個姑娘家,沒了叔叔在身邊照拂,凡事都得自己扛,真是委屈你了。”
陳曼玲渾身一僵,像被針紮了似的縮回手,抬頭瞪她,眼裡滿是警惕:“我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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