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這初中念得也太快了。要是考不上高中或中專,可咋整?”
林秋禾掰了一塊紅薯遞給母親,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
“能考上自然最好。高中念兩年,以後有機會考大學。”
“中專讀兩年就能分配工作,不管是會計、護士還是技術崗,都是坐辦公室、拿鐵飯碗的體面活。可要是考不上……”
她沒往下說,但屋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秋燕的臉唰地白了,攥著筆的手微微發顫。
她見過附近人家一些小姑娘下鄉回來的模樣,皮膚粗糙,眼神黯淡,一輩子都困在黃土地裡。
秋陽也低著頭,他知道父親最多隻能託關係給男孩找個臨時工的活,乾的是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工資。
“姐,我不想下鄉,也不想當臨時工。”秋燕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想就好好學。”林秋禾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姐姐給你找中專會計專業的資料,你重點攻算術和語文。”
“秋陽你理科好,往高中衝,兩年高中讀完,不管是考大學還是進單位,都比在車間裡熬體力強。”
她心裡門兒清,父母幫她進紡織廠、上夜校已經耗盡了資源。
若是弟妹考不上學,秋陽或許能靠父親謀個臨時工的差事。
秋燕大機率逃不過下鄉的命運。
到時候父母愧疚,定然要她多幫襯,反而成了她追逐目標的牽絆。
她對弟妹的心疼是真的,但這份“關心”裡,更藏著現實的算計。
只有他們考上學、分配工作,才能真正減輕家裡的負擔,讓她毫無牽掛地往上走。
輔導完功課,林秋禾又給兩人整理了錯題本,一筆一劃寫得娟秀工整。
“以後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背課文,晚上多做一套習題。我的夜校筆記裡有初中知識點,你們跟著學,不懂的隨時問我。”
下個月發工資,她還打算給弟妹買兩本習題集,再託夜校的老師找些往年的升學真題。
她要抓住這兩年的關鍵期,讓弟妹憑著自己的努力跳出底層。
這既是回饋父母的養育之恩,也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共贏”。
弟妹立住了,她才能徹底擺脫原生家庭的束縛,毫無顧忌地去爭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看著弟妹埋頭苦讀的背影,林秋禾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眼底卻透著清醒的堅定。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她面前的夜校筆記,也照亮了她步步為營的前路。
看著弟弟妹妹埋首寫字、翻動書頁的細碎身影,林秋禾也再次打開了自己的夜校課本。
筆尖劃過紙頁,留下沙沙的聲響,只有她自己知道,一邊扛著庫房的繁重工作,一邊擠時間啃書本,有多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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