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秋禾才把目光轉向趙秀蘭，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趙秀蘭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帶著點緊張和慌亂。
“第三，媽，”林秋禾語氣誠懇，“我想讓你也去夜校學學。”
趙秀蘭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媽不去！媽大字不識幾個，去了也是丟人現眼！再說我還要在家做飯、縫衣服，去居委會領活計，哪有那個閒工夫！”
“媽，你才三十多歲，正是拼打的好年紀！”
林秋禾上前一步，攥住趙秀蘭的手，聲音裡帶著懇切。
“我們廠裡有專門給家屬開的掃盲班，學認字、學算賬，晚上上課，不耽誤你白天干活。”
“你想想，學會了認字，就不用再求人念通知。學會了算賬，接活計的時候就不怕被人坑。”
“以後等你學出來了，未必不能去居委會謀個差事，總比天天糊紙盒、納鞋底強！”
秋陽和秋燕立刻跟著起鬨，秋陽拽著趙秀蘭的胳膊晃。
“媽，你去學嘛！和大姐一起！”
秋燕也說：“媽學會算賬，以後就能更好管家裡的錢了！”
趙秀蘭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看看一雙兒女雀躍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又抬頭望了望牆上的獎狀，半晌才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哽咽。
“好，媽去學！媽也跟著你們一起出息！”
小屋裡的歡呼聲剛落，林秋禾又趁熱打鐵，眼裡閃著憧憬的光，聲音洪亮得透著股底氣。
“咱們再往長遠了盤算盤算！”
“等爸當上副主任，我在行政科站穩腳跟，媽也學到本領，秋陽秋燕考上中專分配工作，咱們全家都拿工資，那日子才叫真正的翻身！”
她掰著指頭數，語氣裡滿是篤定。
“到時候，先把四大件湊齊！咱家現在只有這臺縫紉機，下一步就買個收音機，晚上一家人圍著聽戲聽新聞，多熱鬧！”
“再攢錢買輛腳踏車，爸上班不用再走半個鐘頭的路，我出門辦事也方便！最後添塊手錶，出門看時間不用再問人，多體面！”
這話一齣，小屋裡瞬間靜了靜。
林建國和趙秀蘭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秋陽和秋燕也瞪大了眼睛——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林秋禾看著他們的模樣，笑著擺擺手，語氣裡滿是自信。
“別覺得不可能！以前誰能想到，我能從庫房調到行政科？爸能從普通工人當上小組長？”
“只要咱們一家人擰成一股繩，好好幹，別說四大件，咱們還能換個大一點的房子！”
“到時候，爸媽一間，我一間，秋陽秋燕一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房間，再也不用擠在這小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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