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坐著三人。
辭瀚洋臉色鐵青,他身旁是一位穿著絳紫色團花緞面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持佛珠的老婦人。
她是辭妄祖父生前寵愛的姨太太,如今的老太太陳氏。
陳氏耷拉著眼皮,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但偶爾抬眼時,精光閃爍。
而辭萍則站在陳氏身後,眼睛紅腫,抽抽噎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見辭妄和謝顏妤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辭萍更是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指著謝顏妤尖聲道:“就是她!阿奶,阿爸,就是這個小野種!”
“二哥他為了這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竟然要給我下毒,讓我變成啞巴!”
辭瀚洋猛地一拍茶几,霍然起身,指著辭妄怒道:“辭妄!你好大的膽子。”
“萍兒是你親堂妹,你竟然幫著這個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野種欺負自家人?還要下毒害她?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否則,我絕不罷休!”
陳氏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掃過辭妄的輪椅,最後落在被他護在身邊的謝顏妤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陰惻惻的勁兒。
“瀚洲啊,不是我說你,咱們辭家是什麼門第?怎麼能隨便讓些不三不四的人進門?”
話語間,還不動聲色的暼了謝顏妤一眼,“還縱容得小輩無法無天,欺負到自家人頭上來了?這要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辭家沒規矩?”
蘇月華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辭瀚洲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他目光如電,先看向辭瀚洋,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老二,事情還沒問清楚,你喊什麼?”
“辭家的規矩,就是讓你帶著老孃和女兒,來對我兒子大呼小叫的?”
辭瀚洋氣勢一窒,面對長兄的積威,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辭瀚洲這才將目光轉向辭妄,語氣平和了許多,“阿妄,你說,怎麼回事。”
辭妄推動輪椅,來到廳中,將謝顏妤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辭瀚洋和陳氏,聲音清晰,“辭萍在洋行出口汙衊阿妤來歷不明,又罵我是個殘廢,言語不堪入耳。”
“我辭家的小姐,豈容人隨意輕辱?我身為哥哥,維護妹妹清譽,何錯之有?至於下毒……”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嘲諷的弧度,“不過是句告誡謹言慎行的玩笑話罷了。”
“若二叔和堂妹當真了,那真是抱歉,我沒想到堂妹這麼…膽小。”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點明瞭是辭萍無禮在先,且還小題大做,心虛膽怯。
“你!”辭瀚洋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陳氏渾濁的老眼盯著辭妄,又瞥了一眼他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的謝顏妤,手中佛珠捻得快了幾分。
她陰惻惻的說道:“好一張利嘴,縱然萍兒有錯,你也不該如此恐嚇她,別忘了,你也是萍兒的哥哥,為了一個外人……”
“老太太。”辭妄淡淡打斷她,目光不悅地看向陳氏,“阿妤是阿媽和阿爸親口認下的女兒,是上了我辭家族譜的四小姐,是辭公館正兒八經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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