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大片大片鮮紅如血,絢爛到妖異的彼岸花靜靜盛開,綿延無際。
彼岸花叢中,無數影影綽綽,神色茫然的魂體排著不見首尾的長隊,緩慢地向前移動,走向那霧氣深處隱約可見奈何橋。
這裡秩序井然,但又透著一種亙古不變的寂寥與肅穆。
謝顏妤落下的地方,恰好是彼岸花海邊緣,遠離了那些排隊等待的魂體。
她的出現,瞬間驚動了地府的陰差。
兩尊身高丈餘,面目模糊,身披古老鎧甲,手持鎖鏈兵刃的陰將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身上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氣息,是維持地府邊關秩序的巡遊鬼將。
“何方生魂,膽敢擅闖地府。”左側鬼將聲音隆隆,手中鎖鏈嘩啦作響,帶著拘魂索命的氣息,就要朝著謝顏妤鎖來。
生魂入地府,乃是大忌。
然而,那鎖鏈在距離謝顏妤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難寸進。
謝顏妤只是抬起小臉,看了那鬼將一眼,她的眼眸中並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她看向鬼將,一股凌駕於幽冥法則之上的威壓悄然瀰漫。
兩名鬼將身形劇震,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了極致的驚恐,手中鎖鏈哐噹一聲掉落在地。
他們不由自主地後退數步,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也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大人恕罪,小神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請大人恕罪。”
他們不知眼前這生魂是何來歷,但那純粹到令他們感到戰慄的氣息,讓他們瞬間明白,這絕非他們能招惹甚至能理解的存在。
那是比十殿閻羅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氣息。
謝顏妤沒理會他們,目光掃過這熟悉但依舊讓她不太喜歡的幽暗景色,皺了皺小鼻子,直接說道:“我要見閻王,帶路。”
她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是,大人請隨小神來。”兩名鬼將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戰戰兢兢地在前面引路,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他們不敢直接帶謝顏妤去閻羅殿,這不合規矩。
他們將她引著走向忘川河畔一處偏僻的涼亭,同時以秘法緊急通傳。
謝顏妤跟著他們,步伐輕快,彷彿只是來鄰居家串門,對周圍詭異的環境和那些茫然的魂體視若無睹。
不多時,涼亭到了。
涼亭中,一個身著黑色滾金龍紋王袍,頭戴冕旒,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愁苦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望向忘川,彷彿在思考什麼地府難題。
他是這方地府的閻羅王。
他顯然已經收到了鬼將的緊急通傳,此刻感應到謝顏妤的氣息臨近,連忙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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