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嘗試感應了一下地脈,地氣運轉雖有阻滯,但並無斷絕之象,說明土地神位應該還在。
那就是不敢來,或者來不了。
謝顏妤小臉一板,有點不高興了。
她將蘋果放在窗臺上,雙手叉腰,對著窗外,用稍微大了一些且帶著點命令口吻的聲音道:“喂!此地的土地老兒,我叫你,你沒聽見嗎?再不出來,我可要生氣了。”
這一次,她稍微放開了一絲威壓。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還是讓窗外的竹林無風自動,竹葉嘩啦作響。
“哎喲喂,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老兒來了,來了。”
一個有些慌張蒼老的聲音憑空響起,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緊接著,窗臺下的地面上,一團土黃色的光芒亮起,光芒散去。
一個穿著褐色土布褂子,身材矮小,鬚髮皆白,拄著根歪脖子木杖的小老頭兒顯出身形,正對著謝顏妤連連作揖,臉上帶著驚慌和討好。
他的身形看起來有些虛幻,臉色也帶著不正常的灰敗,氣息萎靡,遠不像個正位地只該有的樣子。
謝顏妤打量著他,小臉依舊板著:“你就是本地的土地?剛才叫你,為什麼不出來?”
土地公苦著臉,連連作揖:“大人明鑑,非是小老兒怠慢,實在是…實在是小老兒有苦難言,不敢輕易現身啊。”
“哦?有什麼苦衷?說來聽聽。”謝顏妤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晃悠著小腿,一副“我聽著呢”的模樣。
土地公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害怕,壓低聲音道:“大人,您可是為了梧州城裡的那些東西來的?”
謝顏妤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哪些東西?你把話說清楚。”
土地公嘆了口氣,臉上愁苦之色更濃,“大人有所不知,大概從兩三年前開始,梧州城裡,就陸續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一開始只是些遊魂野鬼比往常多了些,陰氣也重了些,小老兒雖然覺得奇怪,但也還能勉強維持地脈秩序,上報了城隍爺,可後來,情況越來越不對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什麼聽見,“城裡有些地方,開始出現一些缺口,不是地脈缺口,而是像是陰司與人間的屏障,變得薄弱了。
有些原本不該出現在陽世的東西,偶爾會從那缺口裡洩露一絲氣息出來,就是大人您感應到的那種陰晦,帶著邪氣的波動。”
“缺口?”謝顏妤坐直了身體,小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在什麼地方?有多少?城隍爺沒管嗎?”
“缺口不多,但位置隱蔽,而且似乎會移動,時隱時現,小老兒法力低微,只能大概感應到幾處。
比如城西亂葬崗附近,城東廢棄的義莊,城南一處老枯井,還有就是觀音寺後面那處荒廢的地藏殿下面,似乎也有一點聯絡。”
土地公掰著手指頭數道,越說臉色越白,“城隍爺?唉,別提了,一開始城隍爺還派陰差檢視過,可後來,後來城隍爺自己也自顧不暇了。”
“自顧不暇?什麼意思?”謝顏妤追問。
土地公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大概一年前,城隍廟的香火願力就開始變得駁雜不堪,信眾的祈願大多變成了貪婪的索取和惡毒的詛咒,願力不再純淨,反而滋生了不少怨念穢氣,侵染了城隍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