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瞬間只剩下謝顏妤,以及那些茫然驚醒,不知所措的百姓,還有緩緩睜開眼氣息微弱的廟祝。
沈天祿是唯一還站著的人。
他並非修行者,也未直接承受那波動的衝擊,但目睹了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他所有的野心狠戾和瘋狂,都在這一刻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手指顫抖地指著謝顏妤,聲音嘶啞破碎。
謝顏妤沒有回答他,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彷彿他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她只是抬起眼眸,看向大殿上方那原本應該供奉神像,此刻卻空蕩蕩的神龕位置。
那裡,邪氣最為濃郁,隱隱有無數怨魂的哀嚎從中傳出,彷彿連通著某個汙穢的源頭。
那裡,才是這座城隍廟被汙染的核心,也是沈家與那幕後邪術勢力真正圖謀的關鍵所在。
她需要毀掉它。
但就在她即將出手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空蕩的神龕位置,空間驟然扭曲,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邪惡百倍的氣息轟然爆發。
一道完全由粘稠惡念和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觸手,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物,撕裂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和瘋狂,朝著謝顏妤,或者說,朝著她掌心那點金芒狠狠抽來。
這觸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大殿的牆壁,樑柱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一直盤踞在謝顏妤腕上,如同裝飾的螭離,驟然昂起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小小的身軀瞬間膨脹,化作一條數丈長的黑龍虛影,鱗爪猙獰,朝著那黑色觸手悍然撲去。
而謝顏妤,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眼神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掌心的那點金芒,驟然明亮了數倍,將她小小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只臨凡。
螭離所化的黑龍虛影,與那漆黑的怨魂觸手狠狠撞在一處。
螭離咆哮著,周身流淌著淡金色神光,所過之處,觸手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怨念惡意,痛苦嘶嚎,迅速消融。
但,那觸手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被折磨,被獻祭的生魂怨念強行糅合而成,近乎無窮無盡。
被神光淨化的部分迅速化作青煙,但神龕深處那汙穢的源頭卻源源不斷地噴湧出更多漆黑粘稠的邪惡能量,補充進觸手之中。
一時間,黑龍虛影被那不斷再生,扭曲狂舞的觸手暫時纏住,僵持在半空。
“啊!!!!”沈天祿癱倒在地,看著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喉嚨裡發出尖叫聲,恐懼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連逃跑的力氣都已喪失。
謝顏妤對頭頂的激戰恍若未聞。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空蕩的神龕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那神龕之後,通往另一個汙穢維度的空間裂隙。
那裂隙之後,才是真正的核心。
這廟宇內的所有邪陣,獻祭,汙染,都是為了滋養擴大和穩定這條裂隙,或者說,是為了接引裂隙另一端的某物。
“原來如此。”謝顏妤低語,聲音不帶絲毫情緒,“以生魂怨氣為引,汙穢地脈靈樞為基,強行撕開陰陽縫隙,接引九幽穢氣,再以此穢氣侵染,扭曲此地方位神只殘留的神性,好大的手筆,好毒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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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穢汙,地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