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那邊雖然已經開始佈局,但官面上的調查和世俗力量的調動,需要時間,也容易打草驚蛇。
有些東西,並非人力所能及,也等不起。
謝顏妤推開窗戶,夜風拂動她額前的碎髮,眼眸裡的金色一閃而過。
“在這裡守著,若我二哥來尋,便說我睡得沉。”她對守在外間的阿月傳音入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月原本有些昏沉的意識瞬間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安撫,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對外界的一切再無感知。
謝顏妤身形未動,人已從敞開的視窗飄然而出,落在庭院之中。
月光灑在她身上,竟似被她周身一層無形的氣場所阻,無法完全照透,讓她整個人顯得有幾分虛幻。
她只是微微抬眸,望了一眼城隍廟的方向,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如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驟然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眨眼之間,謝顏妤的身影已出現在城隍廟外那條昏暗的青石小路上。
四周寂靜無人,唯有夜風吹拂著廟牆上的荒草,發出窸窣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陰寒邪穢之氣,比之前感應到的更加濃烈,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纏繞在廟宇周圍。
那層灰黑色的結界依舊存在,散發著扭曲、混亂、充滿惡意的波動。
謝顏妤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抬步向前走去。
她既沒有隱藏身形,也沒有施展任何破解結界的法術。
只是當她走到距離結界三尺之處時,那原本對她充滿排斥和攻擊意圖的灰黑色霧氣,竟自發地向兩旁散開,露出一個可容一人透過的通道。
並非結界被破壞,而是構成這結界的邪穢能量,在感受到謝顏妤身上帶著一絲神性本源的氣息時,本能地產生了畏懼和退避。
就好像汙穢不敢沾染清泉,黑暗無法吞噬光明。
她就這樣,如同閒庭信步,徑直走入了那連沈天祿都需要令牌才能開啟的結界之內。
踏入廟門範圍的瞬間,景象驟變。
外面看去只是破敗陰森的廟宇,內部卻彷彿自成一方扭曲的空間。
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血色霧氣,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腐朽味。
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城隍大殿,此刻門窗緊閉,裡面隱隱傳來壓抑非人的嘶吼和鐵鏈拖曳的聲響。
院中那棵高大的老槐樹,早已枯死,枝幹扭曲如鬼爪,樹身上佈滿了暗紅色彷彿血管般的詭異紋路。
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著,從地底,從空氣中汲取著某種令人不適的能量。
樹下散落著一些慘白,疑似骨殖的碎片。
大殿兩側的偏殿,窗戶破損,裡面黑洞洞的,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身影晃動,散發著濃郁的怨氣。
整座廟宇,已經徹底淪為邪穢的巢穴。
謝顏妤站在院中,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那些不正常的景象,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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