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本自知,何故求明言?師兄……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總喜歡明知故問,一點都沒有變。”
凡念跌跌撞撞地行於水面,卻是一步一步朝著我走來,可在即將抵達近前時,他又停了下來。
“我指使念天明在柳泉村潛藏多年,我在佛陀山經營養屍地二十載……乃至於今日毀你懸河寺,都是為了林家的蒼生杵!”
陣陣屍水噴薄間,凡念說道,“唯有蒼生杵,才能成就我普度眾生的宏願,為了這一宏願,是濫殺的魔抑或慈悲的佛對我而言並不區別。”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高估了自己,卻低估了林家,沒料到林泯恩原來還活著,更沒想到會出現林笙這麼個變數,而今已成王敗寇,其他見不得光的東西……也理應隨著我的死去而消亡……”
凡念這番話,卻是聽得我倍感莫名。
他想要普度眾生,和我的蒼生杵又有什麼關係?而他又說我是一個變數,卻是讓我不知所以然。
可是,凡唸的話我沒有聽懂,凡塵法師卻聽懂了。
“阿彌陀佛,師弟,你的良苦用心為兄明白了,願你走得其所。”
凡塵法師雙手合十,隨即默默唸誦起了經文。
一尊近乎實質化的古佛虛影在凡唸的身後緩緩浮現,他的整個人頓時也化作了金身,大量的佛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卻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璀璨的卍字佛印,直朝著凡念鎮壓下來。
已成行屍的凡念,他的身軀在佛光之中逐漸化作灰霾,他的靈魂也隨之層層抹滅,化作陰氣消散當空。
“林笙,你已成蒼生杵的主人,我今日沒能殺得了你,所以我也不能再殺你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你若心存大義,那麼過不了多久……你也將重蹈我的覆轍!”
留下這句話,凡念無首的身軀在佛光的鎮壓下支離破碎,他的肉身他的魂魄只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凡念死了,這一次我親眼看到他身死魂滅,在佛光之下化為烏有。
可這一次,我的心中完全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喜悅,相反滿是踟躕。
凡唸的話雖然沒有說全,但從他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中,我多少也察覺出這柄蒼生杵的背後,還蘊藏著某個驚人的秘密。
可是,凡念終究已經死去,我想再問卻無從問起,唯有將目光投向了前方了凡塵法師。
而在這時,暮行舟卻走到了我的近前,也同樣看向了凡塵法師,“凡塵,今日你為佛門清除凡念這一大余孽,真是可喜可賀!”
聽了這話,向來無波無瀾的凡塵法師眼中流露一絲觸動,卻很快又恢復了平和。
“阿彌陀佛,佛門不淨,老衲理應自掃灰塵,可暮先生你也不要忘了,出家人雖以慈悲為懷,但凡事皆有限度。”
說罷,凡塵法師下意識朝著旁邊望去,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名站於渡船上的僧人,而他的手中還捧著來自慧德的人頭。
“老夫自知分寸,無須法師提醒。只不過眼下懸河寺已毀,法師是否也該返回寺中料理後事了?”
暮行舟再言,可聲音裡卻並不曾有絲毫恭敬之意,相反卻多了一絲挑釁,甚至是敵意。
凡塵點點頭,“暮先生所言甚是,既然如此老衲這便離去,至於凡念留下的遺物,且交由你打理便好。”
留下這句話,凡塵法師不再有多言,當即看了一眼周圍的眾多僧人,隨後催動著渡船無聲離開了。
在這番暗藏刀劍的對話過後,暮行舟臉上的客套也瞬間消失,他看了一眼眾僧遠去的身影,隨即朝著眾撈屍人招呼了一聲。
“大傢伙準備下,不世之物即將現身黃河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