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行舟,你以為我就這點能耐!?”
長空之中,念夕朝發出了一聲怒喝。
身為陽世人的他,並不能像暮行舟一樣拋棄肉身凌飛當空,在半空中短暫停留了片刻之後,他的身體開始迅速朝著地面落去。
但在落地之前,他的雙手相合,緩緩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和無名指,來自雙眼的目光之火不斷朝著二指之間湧去,熾熱的火焰迎風見長,竟是化作了一柄長達四十米的烈焰之刃!
怒喝之中,念夕朝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隨後又重重落下,那柄烈焰之刃也隨即當空劈落,竟是一舉劃開了那層層黑焰,將來自暮行舟的鬼面一分為二!
嗚嚦嚦!!
淒厲的鬼嘯聲再度響徹而起,隨著念夕朝這一刀落下,暮行舟儼然受到了不小的創傷,被撕裂成兩半的鬼面開始發出劇烈的震盪,大量的黑焰不斷從半空之中剝離,落入了下方的潛龍鎮。
一擊得逞後,念夕朝重新落回了地面,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中,暮行舟的鬼面已經徹底消散,殘存的黑焰在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長痕。
鬼面消失了,一盞詭魅的天燈卻出現在了頭頂上空。
這盞天燈共分三面,唯有一面有著燈壁,燈壁之上赫然浮刻著一張人臉。
這張人臉橫眉怒目,無關粗獷而又猙獰,仿若怒火中燒。
天燈本有三張臉,一張為悲徹之臉,是為凡念;一張為歡愉之臉,是為鬼婆;而眼下的這張憎惡之臉,正是來自暮行舟。
一道深長的裂痕從憎惡之臉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顎,幾乎將整張臉撕成兩半,一道道黑焰有若鮮血般不斷從裂痕中傾瀉而下,撩起陣陣陰氣。
“念夕朝,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敢將山門建於臥虎藏龍的黃河古道,你確實有自己的能耐。”
天燈開口了,聲音裡充斥著一絲憤怒,也有一絲感慨。
“你又何嘗不是如此?以撈屍人的身份留存黃河古道數十年,直到現在才讓我看清你的真面目,真是讓人細思恐極。”
念夕朝如是言,隨後朝著四周掃了一眼。
這時,外圍的廝殺已經結束。
此次跟著爺爺前來潛龍鎮的牧蛇人,皆是天行門精銳,懸河寺一行更是有備而來。
在走蛟和佛法的雙重度化下,幾乎沒有耗費多少工夫,鎮中的撈屍人以及諸多鬼靈已經悉數死絕,陰氣混合著屍水縈繞於整個潛龍鎮中。
那些廝殺過後的走蛟,此時穿梭於鎮中各個角落間,貪婪地吞噬著來自撈屍人的腐肉。
唯一倖存的敵人,此時只剩下了暮行舟和張育澤。
“暮行舟,此次潛龍鎮中群雄匯聚,你應該知道自己註定了十死無生,為何還要做困獸之鬥,為自己徒添悲慼?”
念夕朝這麼問著,深深皺起了眉頭。
陣陣陰風吹過,天燈在風中轉過了一個角度,那張人臉微微頷首,卻看向了不遠處的我。
“因為……我不甘心,不甘心死在你們這些人手裡。”
暮行舟開口了,“我暮行舟的命何去何從,理應由我自己決定,由不得天,更由不得別人!你們要殺我,我心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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