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先前更加強大的鎮壓之力從法陣之中爆發而出,我下意識抬頭看去,卻見一道道近乎實質化的陰氣氣浪朝著我侵襲而來。
氣浪所過之處,客店當中所有鬼道人都痛苦的抱住了頭顱,大量的屍水也隨即從七竅之中流淌而出。
而出於氣浪最中心的我,此時也是一陣頭暈目眩,一種靈魂呼之欲出的感覺油然心生,一股比先前強上百倍的鎮壓之力也透過陰氣直襲於我自身。
蓬勃的黑焰從我周身燃燒而起,蠶食著四周的一切侵襲。
在黑焰的庇護下,這股氣浪雖然不曾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可層層浪潮不斷襲來,猶如一堵堵堅厚的牆壁將我夾在了中央,讓我短時間內寸步難行。
“何青雲,你不是我的對手,你的這座死屍客店也是困不住我的。讓我離開,把我師父的頭顱還給我,我承諾不會殺你。”
我按捺著源自冥鬼的殺念,朝何青雲如是言。
“哼,你師父的頭顱?我看它大小合適模樣精巧,已經被我拿回家當做盛酒的器皿,它現在已經是我的,你的命現在也是我的!”
何青雲冷冷說著,與此同時,開始有越來越多的趕屍人朝著死屍客店的方向趕來,將整個墓園層層環繞。
聽著他的這番話,我的心裡頓時勃然大怒,一道道黑焰頓時不由自主的從我的體內爆發而出,開始瘋狂的蠶食著我的血肉。我的身體也在這時變得無比生硬,彷彿隨時都要超脫自己的控制。
伴隨著怒火的爆發,原本已經蟄伏的冥鬼此時已經甦醒,眼看著就要再度佔據我的身體主導權。
一種極為不安的預感湧上了我的心頭,我也顧不得再去理會何青雲的挑釁,當即唸誦起了佛經。
陣陣梵音伴隨著鬼嘯響徹而起,一道道金色的佛光混合著陰氣繚繞我周身,最終在我身後化作了一尊鬼佛虛影。
如今我的佛力已不純粹,但在梵音之中,我的心神終於得到了片刻安寧,一道道黑焰也在佛光下陸續熄滅,消散於無形。
佛力鎮壓下,冥鬼消停了,而我也不禁一陣心有餘悸。
“何青雲……那是我師父的頭顱,你若膽敢褻瀆於他,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我不停地喘著氣,努力讓自己變得心平氣和,但聲音依舊充滿了殺伐和暴戾。
“師父?哼,好一個師父!”
聽了我這話,何青雲卻是莫名一陣勃然大怒,“你口口聲聲說暮行舟是你的師父,可你是怎麼對待他的!先是你的親人朋友一舉毀了潛龍鎮,緊接著你又吞噬了他畢生道行讓他魂飛魄散屍骨無存,這就是你的待師之道嗎,林笙!”
對此,我不禁一陣愕然,這個何青雲似乎對我對暮行舟並不陌生。
何青雲惱怒地撕下了身上的畫皮,一張可怖的臉衝著我怒意噴發,“在不久前,張育澤曾前來找我,說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救暮行舟一命。我答應他了,在你們抵達這一方世界後,我便第一時間趕去迎接,想讓暮行舟前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暫避鋒芒。可當我趕來時……他已經死在了你的手裡,死在了他寄託了所有希望的愛徒手中!”
“而早在他確立你為潛龍鎮繼承人時,他就曾和我說過,說他遲早有一天要死在你的手裡,讓我到時候千萬不要為難你,還要我代他照顧你。可是暮行舟是我的摯友,我不甘心,整個陰離門都不甘心,憑什麼他戎馬一生,最後要為你這後生充當嫁衣?憑什麼他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潛龍鎮,就活該一夜覆滅!”
“我不甘心,所有陰離門人都不甘心,我無法去善待一個害死我摯友的叛徒,我只能遵從本心快意恩仇,就像當初你對暮行舟所做的那樣!”
何青雲如是說著,身上飛濺的屍水映襯著內心的極端憤怒。
對此,我選擇了無言。
暮行舟說人死恩怨消,他死了,我可以裝作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奉他為師,為他修墳埋骨。
可顯然,所謂的人死恩怨消只不過是我們的一廂情願,那些他身邊的故友卻並不這麼認為,比如眼前這個自稱為趕屍人的何青雲。
而何青雲既然是暮行舟的摯友,那麼暮行舟的人頭他一定有妥善保管著,這讓我多少也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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