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是我的至親,我想重回潛龍鎮,他自然也一路陪著,念冰茹若初亦是如此。
念夕朝的山門本在黃河古道,他一道前來也是理所當然;天行護法想帶念冰前去天行門,一同跟來也無可厚非,而凡塵法師以及眾多僧侶本身處懸河寺,而今寺雖毀,一番故地重遊也是情理之中。
但讓我想不明白的是,這一群人當中最沒存在感同時也是我最沒好感的琴棋書畫,卻也亦步亦趨的跟著,畫痴和書狂更是吵了一路,讓我倍感不耐。
嚴守柯沒有說及跟著我前來的緣由,而我也索性把他們當成空氣懶得過問。
隨著船抵彼岸,潛龍鎮再度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卻已變成了一番我不曾認得的模樣。
在先前的那番大戰中,整個潛龍鎮已經被徹底摧毀,化作了一片斷壁殘垣。
可在我被暮行舟帶走的這段時間裡,這片亂戰之地已經得到了清理,所有坍塌的房子都已經被推平,滿地的屍骨也都被收拾的一乾二淨。
一眼看去一片寂寥,只有我之前住著的那幢二層小樓孤零零的矗立在那兒。
來到岸上後,爺爺便直接回了我的屋子,只說一路舟車勞頓累了餓了想去做頓好的,天行護法以及念冰茹若初則跟著一同前去了,一同的諸多牧蛇人亦緊隨而至。
念夕朝在和念冰告別一聲後,也沒有在這多做逗留的意思,便再度泊舟前去了落雁山,只言家中還有要事要做。
凡塵法師他們在路過懸河寺遺址時便已提前離去,說想要再返故地。而琴棋書畫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對他們的不待見,剛抵達岸邊便以到處走走為由去了他處。
不一會,黃河邊畔便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黃河古道,水浪滔滔依舊,時不時可以看到一具具從上游衝下來的人或者動物的屍體,一切彷彿和以往沒有什麼兩樣。
黃河古道今尤在,不見當初撈屍人。
潛龍鎮沒了,最後一個黃河撈屍人的頭顱此時也捧在了我手裡。
我坐在河邊的一口廢船上,看著手裡暮行舟的頭顱默默發著呆。
“師父,我們回家了。”
我呢喃地說著,心裡五味陳雜。
而在這時,一陣陰風從江面吹過,吹在了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回頭看去,發現有一個人的虛影就坐在我的旁邊,和我一樣坐在這艘廢舊的木船邊緣。
他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我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當即跪了下來,朝來人恭敬說道,“弟子林笙拜見師父,今日返回潛龍鎮,特意為師父送行!”
“呵,好孩子,好孩子,起來吧。”
和煦的笑聲從他口中傳來,卻又更像陰風在嗚咽。
我點了點頭,隨後在他的示意下,重新坐回了他的旁邊。
一老一少坐在船頭,看著黃河古道泥沙翻湧,仿若夢迴從前。
那時候,我才剛入道門,我還不知道潛龍鎮背後的秘密,師父還是那個師父,雖然對我嚴苛對所有人都非常殘酷,但他是我最敬重的師父。
而現在師父死了,潛龍鎮沒了,塵埃落定時,我也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的心結和仇恨,坦然地再叫他一聲師父。
。終送您為日今子弟,父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