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尊宏偉的半身雕像來看,海洋女神整體呈女性人形,但面部又保留著明顯的魚類特徵,比如頭部兩側的魚鰭狀結構。
她戴著半張由暗綠色海藻編織而成的面具。露出的半張臉表情平靜安詳,帶著慈悲與寬容;而那半張面具卻作忿怒相,看起來凶神惡煞。
一張臉,兩副面孔,彷彿在同一個人身上並存著溫柔與暴烈。
珊蒂絲游到雕像前方,雙手合攏放在胸前,躬身行了一禮,鄭重地介紹道:“各位大人,這位就是我們所有海底生靈共同的母親,海洋女神塔拉西婭。”
瑪姬仰頭望著那尊巨大的雕像,好奇地問道:“她為什麼要戴著半張面具呢?”
珊蒂絲解釋道:“在我們的教義裡,海神大人擁有兩張面孔。大多數時候,她慈祥和善,是哺育萬物的母親,賜予我們豐饒的海產和寧靜的海域。但有時候,她也會勃然震怒,展現出自己冷酷無情的一面。當海神塔拉西婭震怒時,巨海獸便會從深淵中甦醒,襲擊我們的城市和海面上的船隻。這半張面具,就是提醒我們,海洋既能賜予一切,也能奪走一切。”
她看向瑪姬和託芙:“說起來,在古老的傳說裡,海神大人和兩位信奉的光明女神阿芙拉關係很好呢。她們曾經並肩作戰,共同對抗過某位邪惡的神祇。”
瑪姬和託芙兩人都尷尬地笑了笑。
這兩人一個是杜夫林,一個是瑟蘭人,她們的種族和文化跟阿芙拉女神壓根扯不上任何關係。但偏偏在這個地下城裡,她們扮演的身份分別是信仰阿芙拉的艾爾迪亞騎士和來自浮空城的天裔神官。
蕾娜塔抬頭仔細看了看,指著海洋女神雕像的頭部冠冕道:“你們看,那裡面似乎有個人魚在晃動。”
洛薩西人跟著看去,卻因為高度的關係,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小黑點在女神頭部的珊瑚冠冕間移動,像是一條棲息在神像上的小魚。
珊蒂絲介紹道:“那是涅託娃大人。她會隨著潮汐的漲落,定時為海洋女神獻上歌聲和舞蹈。這是神殿大祭司的職責之一,也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課。”
聽到這話,託芙立馬想起自己昨晚提出的陰謀論,裝作隨口閒聊的樣子問道:“人魚小姐,這位大祭司是伊莎貝拉公主的姐姐吧,她們姐妹倆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珊蒂絲一點也沒意識到洛薩幾人在套取情報,她如實回答道:“兩位公主之間的感情一首都很好。不過涅託娃大人自從三十年前繼承大祭司一職之後,便沒怎麼離開過這座神殿。她們姐妹倆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洛薩見珊蒂絲毫無防備,乾脆更首接地追問道:“那涅託娃大祭司還有可能繼承珊瑚宮的王位嗎?”
“成為神殿祭司後,當然不可能了……”珊蒂絲下意識答道,但話一齣口,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遲疑著說道,“各位大人,為什麼要問這些呢?”
正當洛薩不知該如何回答時,託芙卻搶先一步開口道:“人魚小姐,你別在意。這位侏儒劍士對權力很感興趣,他一首夢想著能娶一位公主為妻。一聽說珊瑚宮有兩位公主,他就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珊蒂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目光在洛薩身上來回打量了兩遍:“可是……人魚公主也行嗎?劍士大人您是來自高山的杜夫林一族吧?”
洛薩臉不紅心不跳道:“只要是公主就行,我不在乎她的種族,愛情是沒有界限的!”
珊蒂絲好不容易升起的幾分懷疑,隨著託芙這一句半真半假的調侃和洛薩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態,又徹底消散了。
她說道:“那好吧,劍士大人。按照我們人魚族的傳統,從涅託娃大人進入神殿擔任大祭司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她放棄了王位繼承權。之後能夠繼承王位的,只能是伊莎貝拉公主。”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女王陛下現在正值壯年,離王位交接還早著呢。”
託芙聞言有些失望,看來自己昨晚提出來的,涅託娃爭奪王位的陰謀論完全不成立了。
瑪姬卻想到了另一層。她問道:“珊蒂絲,這位涅託娃大祭司的實力如何?”
綠髮人魚少女一怔,她現在徹底相信了託芙的話,這位貴族騎士小姐恐怕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戰鬥狂人,居然連神殿的祭司都不放過。
“騎士閣下,涅託娃大人並不擅長戰鬥,”珊蒂絲連忙擺了擺手,“女王陛下很早之前就確認過,她沒有學習魔法的天賦。一首以來,涅託娃大人都以智慧和慈悲著稱,深受臣民愛戴。我只見她施展過一些簡單的神術,用於祈福和治療,從未見過她與人動手。”
洛薩微微皺眉,這樣看來,伊莎貝拉這位祭司姐姐似乎既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能力。
珊蒂絲見洛薩幾人還想繼續追問什麼,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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