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小心避開那處流沙區域,跟在西奈身後,繼續深入沙漠腹地。
一路上,西奈又指出了好幾處流沙陷阱。
看著眼前嬌小玲瓏的白貓,洛薩不禁感嘆,有了西奈在前探路,他這次真是省心不少。不然單靠自己,每一步都得拿長槍戳上三回才敢落腳。
一人一貓在沙漠裡走了大半天。洛薩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那塊黃銅懷錶。表蓋彈開,指標指向晚上八點。
此時傳送門外的世界己經夜幕降臨,而這邊卻依舊亮堂堂的。
他叫住西奈,取出蕾娜塔準備的晚餐。為了防止這隻饞嘴貓偷吃,洛薩乾脆先分出一半,放在乾淨的布巾上推到西奈面前。
“噢,洛薩·格瑞特,你可真是個幸福的傢伙。”西奈叼著一塊燻肉,說話含含糊糊,“每天都有人隔著那麼遠給你送熱乎乎的飯菜來。瞧瞧這麵包,這肉——嘖嘖,連鹽都撒得恰到好處。”
洛薩腦海中浮現出蕾娜塔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陣溫暖:“確實,一般的冒險者可沒有這種待遇。”
“我在馬戲團的時候,萊西禁止我們吃人類的食物。”西奈抱怨道,“可是天天啃那些魔物的血肉,又腥又硬,西奈小姐可受不了。你不知道,有一次我偷偷藏了一塊烤餅,結果被萊西發現了,罰我三天不準吃東西……”
洛薩見它主動提起往事,便順著話頭問了一句:“所以你是因為食物的問題,才離開異獸馬戲團的嗎?”
“不完全是。”西奈舔了舔爪子,慢條斯理地說道,“萊西和馬戲團裡其他成員,對人類都恨之入骨。他們覺得人類全是騙子、屠夫、背信棄義的混蛋。但我不一樣。”
“你喜歡人類?”洛薩問道。
西奈眨了眨那雙異色瞳的大眼睛,神情格外認真:“不。我平等地歧視除西奈以外的所有生物。”
洛薩一時語塞,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西奈卻咯咯笑了起來:“開玩笑的啦。洛薩·格瑞特,你真是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呢。”
她收起笑容,尾巴輕輕甩了甩:“雖然我和萊西是雙胞胎姐妹,但卻因為外貌不同,受到了人類不同的對待。萊西被一些人視作不祥的存在,遭到了虐待和遺棄。”
“但西奈就不一樣啦。”小白貓咧著嘴沒良心地笑道,一點沒把自己雙胞胎姐姐的遭遇放在心上。
“這麼多年來,我換了很多主人。她們有的是千金小姐,有的是貴婦人,有的是王宮裡的寵妃。但無一例外,她們都把我當做掌上明珠,細心照料。她們給我準備最軟的墊子,最美味可口的食物,連梳毛都要用象牙梳子。”
洛薩嘴角一扯:“呵,這還真是個看臉的世界啊。”
西奈幽幽道:“不過很遺憾的是,我之前每一任主人都早逝了。有的死於疫病,有的死於暗殺,有的死於暴亂……我一首在尋找一位能活得長久一些的新主人。”
洛薩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屁股底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顫動。他低頭一看,自己坐著的那塊沙地正在緩緩往下陷。沙子像流水一樣朝西周滑開,他的身體也跟著一點點下沉,以至於他和西奈幾乎肩並肩了。
小白貓也發現了不對勁,它騰地一下跳起來,尾巴炸成一團毛球,驚呼道:“洛薩·格瑞特,你怎麼坐在了流沙上面!?”
洛薩知道這時不能用力掙扎,否則會越陷越深。
他屏住呼吸,迅速掃視西周。十幾步外,有一截斷牆半埋在沙子裡,露出風化己久的石面。
洛薩抽出藤蛇鉤索,手腕一抖,將那枚金屬蛇頭甩了出去。
蛇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咬住了石壁的一角,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洛薩拽緊繩索,手臂發力,藉著那股拉力硬生生把自己從流沙裡拖了出來。
“西奈,這地方有古怪。”洛薩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沉聲說道,“我剛才明明挑了一塊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沙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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