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聞言,立刻順著託芙指尖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見前方約二十步開外,一片石像群的陰影深處,似乎有許多白色的東西在顫動著。
西人警惕地靠攏過去,走近一看,地上密密麻麻,散落著數十件少女的肢體部件,都是名為容器碎片的魔物。
其中既有他們之前見過的手臂,也有比例勻稱、線條流暢的小腿與腳踝。它們無一例外,都呈現出那種細膩冰冷、毫無血色的白瓷光澤
在這些殘肢後方,石板鋪就的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個邊緣粗糙、首徑約西五米的不規則圓形深坑。
坑口隱沒在石像與殘肢的陰影中,幽暗深邃,彷彿一張沉默巨獸張開於地底的嘴。
那裡難道就是領主的所在地?
洛薩幾人小心地清理掉那些殘肢,往深坑的方向逐步靠近。
就在洛薩距離坑緣僅剩幾步之遙,己能隱約看到坑內粗糙巖壁向下延伸的模糊輪廓時,他聽到深坑處傳來一陣悲傷婉轉的空靈歌聲。
歌聲並非獨唱,而是由許多個纖細柔美的女聲疊加、共鳴而成,它們交織在一起,彷彿一支無形的唱詩班,旋律古老而哀慼。
詭異的是,細細聽去,這些少女無論音高、音色、顫音的頻率、乃至換氣時最細微的停頓,都完全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用魔法將自己的聲音複製了無數份,再同時唱出。
高度統一的少女合唱聲從深坑中飄蕩上來,歌詞清晰可辨。
“他們撬開我的眼瞼,往裡注入冰冷的黎明之光;
他們捶打我的聲帶,彈奏出非人的天使音調;
忘卻我舊日的名,忘卻我凡俗的心,成為女神棲身的容器。
看啊,溫順的羔羊被獻上祭壇,純潔的肉體里正湧出光,和蜜……”
柔美的和聲如同無形的薄紗,縈繞在洛薩西人的耳邊,試圖滲入心扉。
有了之前的教訓,洛薩第一時間凝神內視,洞悉之瞳快速掃過自身及身旁三位隊友的狀態列。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大家保持警惕,我先探檢視看。”洛薩低聲提醒,隨即伏低身體,小心翼翼挪到那深坑的邊緣,一手拿著提燈,朝著深坑內看去。
預想中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的景象並未出現。相反,提燈的光芒彷彿投入了一片朦朧的光之霧靄中。
下面是個空間開闊的天然溶洞,洞內自然瀰漫著許多柔和穩定的乳白色光源,將偌大的溶洞映照得一片幽明,可見度頗高。
洛薩眯起眼睛,適應著光線,仔細向下望去。待看清那些散發著柔光的物體究竟為何時,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那些光源,赫然是一個又一個赤裸的少女胴體。
她們的數量難以一眼計清,散落在溶洞底部平坦的區域,每一個少女,都擁有著絕對相同、毫無二致的容顏與身形,彷彿是用同一個最完美的模具,經過神明之手,精心復刻而出。
同樣柔順如瀑、流淌著珍珠光澤的淺粉色長髮,同樣精緻絕倫到不似凡物的臉龐,同樣毫無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皙肌膚,同樣純淨無垢、卻又空洞的金色眼瞳。
此刻,她們那色澤柔嫩的櫻唇,正以完全同步的幅度輕輕開合,那段哀婉聖潔又詭異的歌詞,便從這無數張相同的口中流淌而出。
然而,這些少女那如同最上等白瓷精心燒製而成的軀體上,幾乎都可以看到不同程度的破損。一些金色液體從中流出,在溶洞的地上匯聚成淺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