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廚房,地下醫院實驗室.
空氣凝固,血腥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濃重得化不開.
馬特.默多克緩緩站直,合金短棍在手中轉了一個半圈,最終被他反手握住.
他的世界裡,三顆狂暴的心臟正擂出三面不同的戰鼓,混亂而充滿力量.
肌肉纖維撕裂又重組的微弱爆鳴,鱗片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聲,混合著涎水滴落的黏膩聲響,在他腦中構成三頭怪物的完整形態.
它們不是人,是純粹的捕食者.
伊森的豎瞳鎖死了馬特,它辨認不出這個新來者的威脅等級,但那平穩的心跳和沉靜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挑釁.它喉嚨裡發出咕嚕聲,是對另外兩個同伴發出的訊號.
下一秒,本傑明動了.
他那經過二次變異的雙腿爆發出恐怖的蹬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綠色的炮彈,從右側直衝而來.
那條粗壯的尾巴緊隨其後,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橫掃向馬特下盤.與此同時,利亞姆從左翼包抄,新生的右臂化作一道黑影,五根利爪在閃爍的應急燈下拉出殘光.
伊森則正面壓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戰場上最基礎的三點合圍.他們殘存的戰鬥本能,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殺戮技巧.
馬特的世界瞬間被三種截然不同的攻擊軌跡填滿.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壓低,短棍貼著地面閃電般掃出.
不是攻擊,而是敲擊.
“鐺！”
短棍精準地敲在一條裸露的金屬管道上,刺耳的銳鳴在封閉的走廊裡炸開,形成一道無形的音波衝擊.
三頭怪物同時一滯.它們的聽覺遠比人類敏銳,這突如其來的高頻噪音讓它們新生的神經系統感到了強烈的刺痛.
就是這個瞬間.
馬特身體旋轉,避開本傑明勢在必得的衝撞,同時短棍上挑,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磕在利亞姆揮來的利爪手腕內側.那裡的鱗片最薄,力量也最弱.利亞姆吃痛,攻勢一緩.
馬特借力擰身,腳尖在牆壁上連點三下,整個人拔高,從伊森頭頂翻了過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秒.
他落在三頭怪物身後,毫不停留,沿著走廊向深處奔去.
他聽到了,在走廊盡頭的幾間病房裡,還有幾個微弱的心跳,那是被恐懼扼住喉嚨的倖存者.他必須把這三頭怪物引開.
“吼！”
被戲耍的憤怒徹底壓倒了噪音帶來的不適.伊森發出一聲咆哮,帶著兩個同伴追了上去.它們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面上,整條走廊都在顫抖.
馬特在迷宮般的地下設施裡穿行,他的感官就是最好的地圖.他能“看”到每一處通風管道的走向,每一堵牆壁的厚度,甚至能聽到天花板上方電線裡電流的嘶鳴.
他像一個幽靈,利用每一個拐角,每一處障礙物,與三頭怪物周旋.他用短棍敲擊金屬門.消防栓.天花板的龍骨,不斷製造出讓它們煩躁的噪音.
但他很快發現,這只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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